第579 章 拜师

      “桃子真?”
    周离听到这个近似俏皮的名字,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忍不住低笑出声,眉眼间漾开几分浅淡的戏謔。
    这名字听著软糯清甜,倒像是山间灵果所化,与苏梦烟这等倾国妖姬的名號放在一起,竟生出几分奇妙的对比感。
    苏梦烟瞧著他轻笑的模样,顿时有些不乐意了。
    她轻轻往前欠了欠身子,挽著周离手臂的手微微收紧。
    紫眸之中泛起一层薄薄的嗔意,语气带著几分自谦又几分不服气的软糯:“殿下別笑,是桃梓蓁,梓桑之梓,蓁蓁之蓁。”
    “人家乃是植被一族天生的花香体质,走到哪里都是清芬雅致。”
    “哪像奴家,生来便是狐妖,一身........便是狐骚之气。”
    她说这话时,头微微低垂,长睫轻颤。
    看似委屈,实则眼底藏著狡黠的小性子,分明是故意逗周离,想看他紧张维护自己的模样。
    周离哪里会看不出她这点小心思。
    当下长臂一伸,不由分说便紧紧搂住了苏梦烟纤细柔软的小蛮腰,掌心贴著她温润的丰臀,感受著怀中人儿曼妙的曲线。
    他俯下身,唇角勾起一抹邪气又宠溺的笑,气息轻轻拂在她耳畔,声音低沉又撩人:“骚?我偏就喜欢你身上这股独一无二的味道,旁人想要,还没有呢。”
    直白又炽热的话语入耳,苏梦烟脸颊“唰”地一下瞬间通红。
    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整个人都像是被烫到一般,浑身微微发软,下意识往周离怀里缩了缩。
    紫眸之中水汽氤氳,又羞又喜,心跳骤然加速,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她平日里嫵媚狡黠,撩拨起人来得心应手,可每次被周离这般直白又霸道地宠溺,却总是轻易便溃不成军。
    站在一旁的稷裁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先是目瞪口呆。
    隨即一脸受不了的表情,连连搓著胳膊,夸张地哀嚎道:“哎哟喂!我说你们两个,要不要这么旁若无人啊!”
    “秀恩爱便算了,居然还要这般杀人诛心!”
    “我本就孤身一鯤,羡慕得不行,你们还要这般刺激我,简直是杀人还要诛心啊!”
    周离听得他这大呼小叫,忍不住仰头呵呵笑了起来。
    胸腔震动,怀中人儿也跟著轻轻颤动,气氛一时旖旎又轻鬆。
    笑罢,稷裁依旧不死心,再次偷偷凑上前来,一把拉住周离的衣袖,满脸求知慾地追问。
    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师父,不对,周离小哥,你还没告诉我呢,你到底是怎么把苏圣女这等千年难遇的尤物追到手的?快教教我,我也想学!”
    周离斜睨了他一眼,嘴角笑意更深,故意吊他胃口:“怎么,这么想知道?”
    “想!当然想!”
    稷裁毫不犹豫,脑袋点得如同捣蒜一般,眼神无比真挚,“我乃鯤族大王子,身份尊贵,可偏偏至今还是孤身一人。”
    “若是能学到小哥你的手段,日后何愁找不到心仪的道侣?”
    周离故作高深地轻咳一声,慢悠悠开口:“教你,倒也不是不行,只不过我这追女秘诀,乃是不传之秘,不可轻易外传。”
    这话一出,稷裁眼睛瞬间亮了。
    他在妖域深处长大,性情直爽粗獷,认定的事情便一根筋走到底。
    一听周离鬆口有传授的可能,当即二话不说,“噗通”一声便直直跪了下去。
    他本是鯤族大王子,化作人形也是身材高大、气势不凡。
    此刻却毫无王子身段,重重对著周离磕了一个响头,声音洪亮无比:“师父在上,请受徒儿稷裁一拜!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师父,徒儿鞍前马后,任凭差遣!”
    这一下变故来得猝不及防,连周离都微微一愣,隨即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本只是隨口调侃,想逗逗这位直爽的鯤族王子,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乾脆利落,直接行拜师大礼,倒是省了他不少心思。
    他伸手笑著拍了拍稷裁的肩膀,温声道:“起来吧,既然你有心,那我便认下你这个徒弟。”
    稷裁当即喜不自胜地站起身,搓著手,嘿嘿直笑,目光热切地盯著周离,追问道:“多谢师父!那师父,你现在可以教教徒儿,到底是怎么把师娘追到手的了吧?”
    周离搂著苏梦烟,目光深邃,故作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缓缓开口:“其实方法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想要追到她,不必你费尽心思去追,反倒要让她主动来追你。”
    “等她倾心相待、主动靠近之时,你再顺水推舟点头同意,岂不美哉?”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玄妙:“这里面门道多著呢,心性、手段、气度、时机,缺一不可。”
    “你啊,慢慢领悟吧。”
    话音落下,周离不再多言,搂著脸颊依旧緋红的苏梦烟,脚步轻快,径直朝著前方水晶宫殿快步走去。
    只留下稷裁一个人站在原地,眉头紧锁,一脸认真地反覆咀嚼著周离方才那番话,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让她主动追你.......再同意........门道很多..........”
    稷裁喃喃自语,挠著头,一脸困惑,却又仿佛抓住了什么关键。
    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儼然一副闭关悟道的模样。
    被周离搂在怀中前行的苏梦烟,瞧著稷裁那副呆傻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声音轻柔娇媚:“殿下可真坏,明明就是隨口胡诌的道理,偏偏说得那般高深莫测,把稷裁大王子骗得团团转。”
    周离低头,指尖习惯性地轻轻摩挲著她细腻的下巴,笑意温润:“我可没骗人,只是道理精简,他悟性不够罢了。”
    “再说了,收他做个徒弟,有个鯤族大王子的身份罩著,咱们在这无尽大壑之中行事,总归是方便许多。”
    苏梦烟仰起小脸,紫眸之中满是好奇,轻轻歪头,疑惑问道:“殿下,你好像总是喜欢摸奴家的下巴,不管是何时何地,都爱这般摩挲?”
    周离挑眉,笑意戏謔:“怎么,摸一摸,你还不愿意?”
    “不是不是!”
    苏梦烟连忙摇头,急忙解释,生怕周离误会,“奴家只是单纯好奇,没有半分不愿意,只要是殿下碰奴家,奴家心中欢喜还来不及呢。”
    周离看著她急切辩解的模样,心头一软,思索片刻,笑著开口,语气带著几分霸道又宠溺的意味:“因为啊,你是我的宠物。”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却让苏梦烟瞬间心花怒放。
    她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而眉眼弯弯,整张脸都洋溢起幸福的光芒。
    紧紧依偎在周离怀中,用力点头,声音软糯又坚定:“嗯,奴家是殿下的宠物,一辈子都是殿下的宠物。”
    两人一路低语轻笑,温情脉脉,朝著鯤族大殿缓缓走去。
    周遭流光溢彩,灵泉潺潺,游鱼穿梭,一派祥和寧静。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头顶上方,一层无形的阴影,已然悄然笼罩。
    ..........
    无尽大壑下层,一处更为幽深、气势更为森严的黑色水晶宫殿之內。
    一名身著墨色锦袍、面容与稷裁有著七八分相似,却更为阴柔冷峻的年轻男子,正端坐於高位之上。
    他眉眼狭长,目光冷冽,周身縈绕著比稷裁更为浓郁、也更为阴狠的暗水之力,气息深沉,令人不寒而慄。
    此人,正是太虚鯤族二王子,稷虚。
    在他下方,一名鯤族侍卫单膝跪地,低著头,小心翼翼地稟报著从下方通道打探而来的消息。
    声音微微发颤,显然对这位二王子极为畏惧。
    待侍卫稟报完毕,稷虚缓缓抬眼,狭长的眸子之中闪过一丝玩味,语气平淡地开口:“你的意思是说,王兄从外面带回来了一个狐族女子,还有一个来歷不明的人类男子?”
    “而且..........王兄还向那个人类男子行拜师礼,认他做师父了?”
    下方侍卫连忙重重点头,声音恭敬:“回二王子,属下看得清清楚楚,千真万確。”
    “大王子对那名人类男子极为恭敬,甚至当眾行叩拜大礼,丝毫没有王子的架子。”
    稷虚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低声自语:“我这个王兄,自小被父王寄予厚望,平日里端著王子身段,处处循规蹈矩,想来也是压抑坏了。”
    “如今难得遇上一个合心意的人,拜个师父,倒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他对於稷裁拜师之事,並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稷裁不过是一时兴起,玩心大起罢了。
    侍卫犹豫片刻,再次小心翼翼开口请示:“二王子,那.........那名人类男子与狐族女子,我等该如何处置?是直接驱逐,还是先行软禁起来?”
    稷虚抬了抬手,语气轻鬆,笑意却不达眼底:“驱逐?软禁?何必如此,那两人既然是王兄亲自带回来的客人,我们自然要好生招待,不能失了礼数,让王兄不高兴。”
    侍卫一愣,显然没料到二王子会是这般態度。
    可下一秒,稷虚的眼神骤然变得阴鷙,语气也冷了下来,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与邪魅:“至於那个人类........杀了便是,一个卑贱的人类,竟敢踏入我太虚鯤族重地,本就死有余辜。”
    侍卫浑身一颤,连忙应道:“是!属下明白!”
    稷虚的目光缓缓投向窗外上方那片流光溢彩的通道,仿佛穿透了重重水晶石壁,看到了正依偎在周离怀中的苏梦烟。
    他喉结轻轻滚动,声音低沉而充满占有欲:“至於那个狐女.........把她给本王好好送过来。”
    “本王倒要亲自好好瞧一瞧,究竟是何等倾国姿色,竟能把一向心高气傲的王兄,迷得神魂顛倒,连王子尊严都不顾,又是何等风情,能让王兄心甘情愿,拜一个人类男子为师。”
    “等本王见过之后,自有处置。”
    冰冷阴狠的话语,在空旷的大殿之中缓缓迴荡。
    一场针对周离与苏梦烟的阴谋,已然在无形之中悄然布下。
    祥和安寧的无尽大壑深处,暗流汹涌,杀机暗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