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 章 將计就计
稷裁虽性子直爽,却也著实用心,特意將族中最精致、最贴合水属性修士修行的主殿偏殿,收拾出来给周离与苏梦烟歇息。
穿过两道鐫刻著鯤族上古符文的水晶门廊,便是二人的暂居之所。
周离与苏梦烟並肩走入,目光隨意在殿內四处打量,眼底掠过几分淡淡讚许。
整座殿宇通体由深海玄冰水晶铸造,触手微凉却不刺骨。
內壁镶嵌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柔光洒落,將殿內映照得如同白昼。
地面铺著柔软的深海鮫綃毯,踩上去绵软无声,殿中摆放著几张水云木打造的桌椅。
桌案上摆放著鯤族特有的凝灵果与灵茶,角落处设有一方小型灵泉。
汩汩流水声不绝於耳,浓郁的水属性灵气縈绕在殿內每一处。
置身其中,周身灵力都隨之舒缓运转,舒適至极。
“这稷裁倒是会安排,殿內灵气充沛,陈设周全,比龙宫的居所还要舒心几分。”
周离缓步走到殿中,抬手拂过桌案上的灵果,笑著开口点评,语气带著几分戏謔,“说到底,还是我家梦烟名气大,走到妖域这偏僻角落,都能遇上痴心追捧的粉丝,沾你的光,才能享这般待遇。”
苏梦烟跟在他身后,听著他这番半是调侃、半是在意的话语,眸中笑意更浓。
她不慌不忙,径直转身,身姿轻盈地一转身,直接坐在了周离的腿上,双臂顺势环住他的脖颈。
紫眸含情,眉眼间满是娇俏嫵媚,指尖轻轻点在周离的胸膛,柔声笑道:“怎么?殿下这是吃奴家的醋了?不过是稷裁王子仰慕奴家几分,殿下便这般在意,难不成是怕奴家被別人抢走?”
温香软玉抱满怀,苏梦烟身上独有的清雅狐香縈绕鼻尖。
周离心头一软,指尖习惯性地抬起,轻轻摩挲著她细腻光滑的下巴。
指腹缓缓划过她的下頜线条,语气带著几分宠溺的无奈,又掺著几分直白的占有欲:“自然是吃醋,我的小宠物,生得这般倾国倾城,走到哪里都被一眾雄性妖兽惦记著。”
“我这个做主人的,自然要时时担心,生怕一个不留神,就有人打你的主意。”
这话落在苏梦烟耳中,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而满心都是欢喜。
她眉眼弯弯,紫眸中闪烁著狡黠又坚定的光芒。
不再多言,而是抬手缓缓探入怀中,摸索片刻后,取出一枚通体呈淡紫色、鐫刻著繁复狐族符文的金属项圈。
项圈材质特殊,看似冰冷坚硬,却透著温润的灵气,边缘打磨得极为光滑。
上面鐫刻的符文流转著淡淡的灵光,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她將项圈捧在手心,递到周离面前,声音软糯又认真:“既然殿下这般担心,那以后便给奴家戴上这个吧。”
“殿下只需拿著锁链的另一端,便可隨时牵著奴家。”
“往后,奴家便只能待在殿下身边,再也不会被別人覬覦了。”
周离看著她掌心的项圈,微微挑眉,连忙轻轻摇头,语气温和道:“不必如此,我刚才不过是隨口一说,你我之间,本就彼此信任。”
“这般做,未免太过委屈你,传出去,反倒让人觉得我苛待於你。”
在他看来,苏梦烟一心相隨,他满心信任,无需这般器物束缚。
更何况这般项圈,看似亲昵,实则带著禁錮之意,他不愿让苏梦烟受这般委屈。
可苏梦烟却格外执著,她轻轻歪著脑袋,紫眸中满是执拗,將项圈又往周离面前送了送,语气坚定无比:“殿下信奴家,奴家心中知晓,可唯有戴上它,殿下才能彻底安心。”
“殿下方才不是说,奴家是您的专属宠物吗?”
“既然是宠物,自然该有专属的印记。”
“有了这个项圈,旁人一看便知,奴家是殿下的人,再也不敢生出半分覬覦之心。”
见她执意如此,眼神里满是不容拒绝的认真,周离心中动容,再也不忍反驳。
他轻嘆一声,接过那枚紫色项圈,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灵动符文,缓缓抬手,小心翼翼地將项圈套在了苏梦烟的脖颈上。
项圈贴合著苏梦烟纤细白皙的脖颈,不大不小,恰好契合。
紫色符文与她的气息完美相融,非但没有半分突兀,反倒更衬得她脖颈修长,平添了几分別样的魅惑。
而在项圈彻底戴稳的一瞬间,周离只觉得掌心一沉,一根通体莹紫、长约六尺的锁链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锁链材质与项圈如出一辙,另一端牢牢拴在项圈之上。
看似纤细,却透著坚不可摧的硬度。
“殿下,您试著动用一丝神念,锁链便会自行隱藏起来,不会被旁人察觉,也不会影响日常行动。”苏梦烟靠在他怀中,柔声指引。
周离依言而行,指尖微动,一丝神念注入锁链之中。
下一秒,手中的锁链瞬间化作一道淡紫色灵光,融入他的掌心,消失不见,唯有脖颈上的项圈依旧存在,不留半点痕跡。
他再一次催动神念,锁链又瞬间浮现,依旧稳稳握在手中,收发自如,极为玄妙。
“这可不是普通的锁链,乃是我们有苏狐族的传世至宝,名为锁心链。”
苏梦烟抬手轻轻抚摸著脖颈上的项圈,语气带著几分郑重,缓缓解释道,“锁心链认主之后,除非佩戴者魂飞魄散,否则永远无法解开。”
“一旦戴上,奴家的身心、神魂,便永远与殿下绑定在一起。”
“生生世世,都只能是殿下一个人的,再也不会与旁人有任何牵扯。”
她话语真挚,眼神坚定,没有半分勉强,满心都是对周离的依恋与交付,將自己彻底託付给了眼前之人。
周离看著怀中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子,心中暖意翻涌,动容不已。
他低头,看著她脖颈间的紫色项圈,又看了看手中若隱若现的锁心链,轻笑一声,语气满是宠溺:“你啊,古灵精怪,总是能变著法子,给我玩出些新花样,偏偏让我无法拒绝。”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俯身低头,对著怀中娇俏的人儿轻轻吻了下去。
苏梦烟闭上双眼,主动迎合,殿內温情瀰漫,夜明珠的柔光洒在两人身上。
繾綣缠绵,將彼此的心意牢牢绑定,锁心链的羈绊,也深深刻入两人的神魂之中,再也无法分割。
........
一番温存过后,夜色渐深。
深海之中不分昼夜,可无尽大壑內的鯤族,依旧遵循著天地作息,渐渐陷入沉寂。
整座鯤族宫殿群都安静下来,唯有潺潺水流声,在幽深的大壑中缓缓迴荡。
周离与苏梦烟並未真正入眠,两人皆是心思縝密之辈,身处这陌生凶险的太虚鯤族腹地。
即便有稷裁庇护,也始终保持著几分警惕,心神时刻留意著周遭的动静。
果不其然,夜半三更,万籟俱寂之时,殿外的虚空之中,悄然浮现出一道道黑影。
这些黑影身著漆黑紧身衣,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聚集在周离与苏梦烟居所的门外。
一个个周身散发著冰冷的杀意,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他们正是二王子稷虚暗中培养的死士,此番奉命而来,斩杀周离,掳走苏梦烟。
领头的杀手眼神阴鷙,对著身后一眾死士缓缓抬手,轻轻做了几个手势,示意眾人分散行动,切勿打草惊蛇。
一眾死士心领神会,纷纷屏住呼吸,借著夜色与建筑的掩护,轻轻推开殿门。
隨即一道道残影,快速且无声地摸进殿內,径直朝著床榻的方向逼近。
手中寒光闪烁的利刃,在夜明珠微光下,透著致命的杀意。
他们动作迅捷,转瞬便逼近床榻,眼看就要对床榻上的人痛下杀手。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殿內一直熄灭的海魄灯,突然毫无徵兆地骤然亮起!
刺眼的光芒瞬间照亮整座殿宇,將所有杀手的身影暴露无遗。
一眾死士大惊失色,心中暗道不妙,浑身紧绷,猛地回头朝著灯光亮起的方向看去,脸上满是慌乱与错愕。
只见苏梦烟身著一袭紫色轻纱睡裙,身姿慵懒地倚靠在殿门旁。
一手轻轻把玩著脖颈间的锁心链项圈,紫眸含笑,嘴角勾起一抹不屑与戏謔。
正笑意盈盈地看著殿內的一眾杀手,神情淡然,丝毫没有半分慌乱。
“哎呀,我当是什么高手,半夜偷偷摸摸闯进来,原来是一群只会藏头露尾的杀手。”
苏梦烟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嫌弃与无聊,“最基础的潜行暗杀,手法拙劣,一点新意都没有,实在是无聊至极,简直是浪费我的时间。”
她语气轻描淡写,仿佛眼前这些身怀杀意的杀手,不过是一群无关紧要的螻蚁。
一眾杀手闻言,又惊又怒,却又心中发怵,他们明明已经將气息收敛到极致,为何会被对方轻易察觉?
还被对方如此轻视,一时间,进退两难,神色阴晴不定。
不等他们做出反应,苏梦烟眼底紫芒骤然一闪,两道妖异的紫色灵光从眸中迸发。
看似柔美,却蕴含著狐族独有的迷魂幻术,且是直指神魂的顶级幻术。
在场所有杀手,在与她的紫眸对视的一瞬间,浑身瞬间僵住,眼神变得空洞无神,彻底失去了自我意识,完全被幻术掌控。
下一秒,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一眾杀手如同提线木偶一般,纷纷举起手中的利刃,没有丝毫犹豫,反手对著自己的脖颈、心口狠狠划去。
没有一声惨叫,没有一丝挣扎,不过瞬息之间,所有死士便尽数倒在地上,没了生息。
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殿內,鲜血缓缓流淌,染红了地面的鮫綃毯。
原本温情脉脉的殿宇,瞬间瀰漫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苏梦烟收回目光,眼底紫芒散去,看著满地尸体,轻轻蹙了蹙眉,语气带著几分埋怨与不耐:“真是扫兴,本来还想安稳歇息片刻,没想到来了一群废物,把殿內弄得一团糟,看来今晚是彻底睡不著嘍。”
她语气平淡,仿佛只是解决了一群烦人的蚊虫,对於这般场面,毫不在意。
.........
与此同时,无尽大壑下层,二王子稷虚的宫殿之內。
稷虚身著墨色睡袍,负手站在窗前,目光沉沉地看向下方偏殿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在他看来,自己派出的乃是族中最精锐的死士。
对付一个毫无根基的人类,和一个看似只有嫵媚姿色的狐妖,简直是手到擒来,不费吹灰之力。
他已经开始想像,手下將周离的首级呈上,將苏梦烟带到自己面前,任由自己处置的场景,心中满是贪婪与期待,只等著手下传来捷报。
可他等了一刻又一刻,窗外一片寂静,非但没有传来成功的讯號,反而连一丝动静都没有,仿佛派出去的死士,彻底石沉大海。
稷虚心中渐渐升起一丝不安,眉头微微蹙起,正欲派人前去探查情况。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淡然、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的宝座方向传来,打破了殿內的寂静:“別等了,你派出去的那些人,估计现在已经先去地狱报导了,再也不可能给你传来任何好消息。”
这道声音突如其来,毫无徵兆!
稷虚浑身一震,脸色骤然大变,瞳孔猛地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的宫殿布下重重禁制,防卫森严,寻常人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地闯入,更別说径直坐在他的宝座之上,而自己却毫无察觉!
他猛地转身,朝著宝座方向望去,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只见原本属於他的高位宝座之上,正慵懒地坐著一道身影。
周离斜倚在宝座上,神色百无聊赖。
一只手隨意地搭在宝座扶手上,指尖轻轻敲击著。
另一只手把玩著掌心若隱若现的紫色锁心链,神情淡然,目光平静地看向稷虚。
周身没有散髮丝毫杀意,却自带一股不容小覷的压迫感,牢牢锁定了整个大殿。
深夜潜入,孤身直面,从容不迫,仿佛这里不是稷虚的地盘,而是他的居所。
稷虚看著宝座上的周离,脸色阴沉到了极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与忌惮。
刚刚升起的不安,瞬间化为冰冷的杀意,周身暗水之力悄然涌动,死死盯著周离,一字一句地沉声问道:“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