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失败
第96章 失败
很快,一支专门猎杀软泥怪的作战小队出发了。
关於软泥怪这种低等怪兽,《危险生物手册》里也有记载,而且冒险者小队探测的族群分布情况,也有详细標註这类怪兽的聚集区域。
但因为这种低等怪兽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且价值不高,所以冒险者小队之前並没有主动猎杀这类怪兽。
就在小队进入迷雾山脉猎杀软泥怪的同时,蒸汽机项目组也按照计划,开始了缸体的铸造工作。
当气缸铸造型腔被钢水充满,即將凝固的短暂时刻,马修全力催动法师之手。
那无形的力场之手深入炽热的钢水內部,並非粗暴地搅动,而是以极高的精度进行“微观按摩”,轻柔地抚平因冷却收缩可能產生的微观缩孔,引导晶粒朝向更有利的方向生长,並將微小的杂质“推挤”到预设的冒口位置。
这使得铸造出的气缸毛坯內壁的初始光洁度和致密性远超普通砂铸件,为后续精加工打下了近乎完美的基础。
其实马修的精神力是没办法如同眼睛一样,观察到微观层面的结构,他只是凭藉著之前反覆练习得来的成功经验和方法在本能的操作,就如同铁匠凭藉著经验来锻打铁料一样。
这种直觉和经验往往不亚手直观的“感受到”材料內部结构的变化。
良久,缸体铸件逐渐凝固冷却后,巨大的砂箱被小心翼翼地吊开,露出了內部仍然散发著灼人热量的暗红色气缸铸件毛坯。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张鸿渐、何文涛以及项目负责人催宏远和一眾工程师立刻围拢上去,他们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仔细审视著这件至关重要的零件雏形。
“快!测量关键尺寸,检查表面和內部缺陷!”催宏远声音急促,带著难以抑制的期待。
技工们立刻行动起来,使用特製的卡尺、量规对铸件的外径、內径初步轮廓进行测量,同时用尖头小锤轻轻敲击铸件不同部位,通过声音判断內部是否有明显的缩孔或裂纹。
初步结果很快出来。
“报告!主要尺寸均在预留加工余量范围內,偏差极小!”
“表面光洁度惊人!砂眼和粘砂现象几乎看不到!”
“敲击声音沉闷均匀,初步判断內部致密性极佳!”
催宏远亲自凑近气缸內壁的初步成形面,仔细观瞧,脸上乐开了花:“了不得啊,指挥长,你这法师之手简直神了,这內壁的初始状態,比我见过最好的离心铸造件还要光滑均匀,这得省去多少粗鏜的功夫啊!”
第一步的成功,让团队一片欢腾。
马修用魔法实现的“精准控铸”,將气缸毛坯的质量提升到了一个他们此前不敢想像的高度,这意味著后续加工量將大幅减少,成品率和使用寿命有望极大提升。
然而,真正的挑战紧隨而至—一—对冷却后的气缸內壁进行最终的精加工,以达到蒸汽机所需的镜面光洁度和近乎完美的圆柱度。
马修拿来工匠为他的法师之手,特製的微型打磨工具,有用硬木镶嵌细金刚砂的锥形磨头,有包裹著不同粒度砂纸的微小滚轮,有用柔软皮革製成的拋光塞,甚至还有可以滴加拋光膏的微型供给装置。
而后以法师之手小心翼翼地“握”起一个金刚砂磨头。
他操控著这双“手”,將其深入气缸內部。
当磨头接触內壁时,他通过法师之手传递均匀而精准的压力,並控制其以稳定的速度沿內壁移动、旋转。
磨头与金属壁面的切削效率远超纯能量打磨,发出细微而均匀的“沙沙”声。
金属碎屑被有效排出。
他根据之前练习时总结的经验,比如法师之手的阻力和震动反馈,观察排屑情况,灵活更换不同粒度的打磨头,从粗磨到精磨,再到最终拋光,工序清晰,效率极高。
而且这种以法师之手驾驭工具打磨的过程,对於精神力和魔力的消耗不大,基本上他一次性就能连续打磨三个小时。
而后休息一个小时后便可以继续打磨,但根据马修的估计想要將气缸完全打磨完,怕是也要三五天的时间。
不过他也不急於一时,因为就算缸体打磨完,他也要等待艾芙琳那边炼製”
橡胶”。
猎杀小队的任务很顺利,当天下午,他们就带著几大袋散发著腐殖质和酸腥气的暗绿色胶质体返回了烬石岭。
艾芙琳戴上面罩,神情专注而严肃,以法师之手开始处理这些软泥怪的尸体。
她首先需要处理的,就是软泥怪胶质中自带的腐蚀性和那股难以忍受的恶臭。
家族的炼金笔记记载语焉不详,只提到了需要“以烈阳草灰烬之中和其酸,以活性炭粉吸附其秽”。
“烈阳草灰烬————活性炭粉————”艾芙琳喃喃自语,目光扫过工作檯上早已准备好的几种材料。
烈阳草是一种常见的植物,其灰烬確实呈碱性,但笔记並未说明比例和混合方式,活性炭粉更是很容易得到的材料。
第一次尝试,她取出一部分胶质,加入过量烈阳草灰烬搅拌。
结果胶质迅速发生剧烈反应,冒出大量刺鼻气泡,最终凝固成一块硬邦邦、
毫无弹性的焦黑块状物一碱性过强,破坏了胶质本身的分子结构。
第二次尝试,她减少了灰烬用量,但混合不均,部分区域中和过度,部分区域仍具酸性,得到的材料弹性不均,且依然有异味。
“关键在於均匀”与温和”的调和————”
艾芙琳並未气馁,她沉思片刻,想到了一个更精妙的办法。
她將烈阳草灰烬与晨露之水混合,静置使杂质沉淀,取上层的清液,再以多层细亚麻布过滤,得到一瓶相对澄澈、蕴含温和“中和”之力的碱液。
接著,她將混沌胶质置於一个铭刻了简易“稳定”符文的白水晶钵中,开始极其缓慢地、一滴滴地加入碱液。
同时以一根黑曜石棒沿特定轨跡匀速搅拌,並全力展开法师之手,细细感知著胶质內部“酸性”与“中和”两股力量此消彼长的细微变化。
这是一个极度考验耐心与精神感知力的过程。
她必须全神贯注,通过胶质粘稠度的改变、气泡產生的细微节奏以及法师之手反馈回的魔力涟漪,来判断中和的临界点。
当胶质不再因滴入碱液而產生剧烈反应,且用於测试的、浸泡过紫苜蓿汁液的羊皮纸顏色转变为代表中性的淡绿色时,她立刻停止了加液。
“接下来,是吞噬污秽,归於纯净————”
她將初步中和后的胶质取出,加入精心研磨的活性炭粉,以特定的手法反覆揉捏、静置、再揉捏,让炭粉充分吸收其中的混沌杂质与异味。
这个过程重复数次,直到胶质的顏色从令人不安的暗绿色转变为一种沉静的浅褐色,那刺鼻的腐败气息也大为减弱。
净化后的胶质变得温顺了许多,但依然是一滩无定形的粘稠物。
下一步是关键塑形,笔记上只模糊记载“以火塑其形”。
温度、时长、方式皆是空白。
艾芙琳决定进行多重尝试。
她將胶质分作数份,分別採用温水浸浴、直接置於炭火上烘烤,以及她构思的一种更精密的方式—一將其放在一块內嵌了微型“恆温”符文阵列的秘银薄板上进行加热。
结果差异显著,温水浸育效力过於温和缓慢,塑形效果不佳。
直接火烤难以驾驭,部分样品外表焦糊內里却仍未定型。
唯有在“恆温”秘银板上,在艾芙琳精准的精神力引导下,於一个恆定適宜的温度下,胶质缓慢地脱去多余水分,內部结构悄然联结,最终凝固成了暗褐色、略带晶莹光泽的弹性固体。
“基础的形已塑成!”艾芙琳拿起一块冷却后的样品,用力一捏,指尖传来饱满而韧性的回弹感。
她拉伸样品,能看到良好的延展性,鬆开后又能缓缓恢復原状。
但这仅仅是开始。
她发现这初步成型的材料弹性尚可,但其“韧”与“耐”还远不足以承受蒸汽机那持续不断的力量衝击和高温水汽侵蚀。
笔记到此为止,需要她自行探索“强化”之道。
而这才是真正的挑战。
接下来的几天,艾芙琳如同在黑夜里摸著石头过河,一次又一次的失败,甚至一度让她陷入绝望,开始怀疑自己最初的判断。
可是一想到马修口中那台蒸汽机的重要性,想到马修对自己寄予的厚望,她便没办法轻言放弃。
而马修那边,气缸內壁被打磨得日益光滑如镜的同时,蒸汽机项目组的其他工作也在全力推进。
连杆、曲轴、飞轮等关键金属部件,在铁匠工坊的全力配合下,经过反覆锻打、淬火、回火,也逐一成型,並进行著精密的修整。
木工们则按照图纸,製作著锅炉的外壳、底座和巨大的飞轮骨架。
整个工棚里叮噹作响,空气中瀰漫著金属、木材和汗水的气息,一种紧张的期待感,仿佛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所有人都知道,这台机器对於烬石岭的意义。
然而,隨著一个个零件逐渐完工,被整齐地摆放在铺著乾净帆布的工作檯上时,眾人也没能等来艾芙琳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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