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想什么害羞的事呢?

      深渊,封印之地。
    暗银色的流光在指尖凝聚,压缩,最终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星芒。
    洛夜百无聊赖地站在那片亘古寂静的虚空之中,面前是层层叠叠、由纯粹光明神力交织而成的淡金色封印壁垒。
    壁垒表面流淌著繁复的神圣符文,散发出温暖而坚固的气息,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他抬起手,对著那看似牢不可破的封印,隨意地一拳捣出。
    拳锋触及封印的剎那,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咔嚓脆响。
    哗啦啦——
    以拳锋落点为中心,足足三层蕴含著浩瀚光明神力的淡金封印,如同被打碎的镜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隨即崩解消散,化为最纯粹的光元素,被周围无尽的黑暗悄然吞噬湮灭。
    封印又薄了一层。
    但后面,依旧是仿佛无穷无尽的金色壁垒。
    洛夜收回手,猩红的眼眸扫过那明显薄弱了许多、却依然顽强存在的封印核心,嘆了口气,完成了今日打卡。
    “这疯女人……到底跑哪儿去了?”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烦躁。
    “封印的自我修復速度在减慢……说明她本体的状態確实出了问题。但失踪到连我都找不到半点痕跡……”
    “还是说……她真的遇到麻烦了?”
    这个念头让洛夜心里莫名地掠过一丝异样的想法,但隨即,他便將这缕情绪挥散。
    “算了。”
    他撇撇嘴,脸上重新恢復了那副慵懒隨意的神色。
    “与其在这儿对著个死物较劲,不如去逗逗自家小圣女。起码……她反应有趣多了。”
    想到这里,洛夜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身影如星辉流散,消失在封印之前。
    同一时间,主物质位面。
    晨光初露,淡金色的光线刺破北境荒原上空最后一丝阴霾,为凯旋的队伍披上一层柔和的光边。
    冻土路上,车马轆轆,脚步杂沓。
    倖存的联军士兵相互搀扶,伤员的担架在队列中缓缓移动。队伍中段,西蒙主教所乘的白色马车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而在队列稍靠前的位置,卡提西婭骑在一匹温顺的白色战马上,身侧是同样骑马的艾莉婭和希斯特。
    三人並未交谈,只是默默隨著队伍前行,各自沉浸在思绪中。
    连番血战、神魔降临、净化全城、手刃元凶……短短数日经歷的一切,足以让最坚韧的战士心神俱疲,需要时间消化。
    卡提西婭尤其如此。
    她金色的长髮在晨风中微微飘动,发梢还残留著昨夜清洗后未完全乾透的湿润。
    双手握著韁绳,目光有些失焦地望著前方道路的尽头——那里,圣光之城高耸的白色城墙与塔楼已在地平线上隱约浮现。
    三天了。
    从灰岩城那场神魔之战结束,已经过去三天。
    这三天里,联军一边救治伤员、收殮遗体,一边组织尚未完全恢復的市民进行最基本的清理与安置。
    在確定城市不会立刻崩溃、並留下部分士兵与牧师协助后,西蒙主教便下令主力部队拔营返程。
    太多消息需要带回圣光之城,太多决策需要高层定夺。
    而作为这一切风暴的中心,卡提西婭这三天过得有些恍惚。
    战斗的疲惫尚未完全消退,体內新获得的力量还在缓慢適应,而脑海中反覆迴荡的,是洛夜大人那句“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以及更早之前阿库婭女神那石破天惊的“爱人”宣言。
    (洛夜大人…是光明女神的爱人…)
    (可他说…我是他的所有物……)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她用力摇了摇头,想把那些纠缠不休的念头甩出去。
    可越是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洛夜大人降临时的伟岸,他吞噬魔神时的漠然,他在耳边低语时的温热气息,还有他说“永远都不会不要你”时,那双猩红眼眸中深不见底的温柔。
    “呜……”
    卡提西婭耳根一热,赶紧低下头。
    不能想了。再想下去,脸颊又要烧起来了。
    而且……现在是在行军途中,周围都是人。
    艾莉婭和希斯特就在旁边不远的马上,西蒙主教的马车在后方,还有那么多士兵、牧师、骑士……
    要是被人看到她这副心神不寧、脸泛红晕的模样,还不知道会怎么想。
    (要专心,要专注……马上就到圣光之城了,还有很多事情要面对……)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將注意力拉回现实。
    可就在这时——
    “吁!”
    身下的白色战马忽然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前蹄扬起,差点把她从马背上掀下去。
    “啊!”卡提西婭惊呼一声,慌忙抓紧韁绳,双腿下意识夹紧马腹。
    几乎是同时,一双修长有力的手臂从她身后伸出,稳稳地环住了她的腰。
    那手臂带著熟悉的星辰气息,將她向后一带,让她整个背脊贴上了一片坚实温热的胸膛。
    “骑马的时候走神,可不是好习惯,我的小圣女。”
    慵懒含笑的嗓音,紧贴著她的耳廓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垂。
    卡提西婭浑身一僵,瞳孔骤缩。
    这个声音…这个气息…
    “洛、洛夜大人?!”她失声叫道,声音因为过度震惊和羞窘而变了调。
    她想回头,可腰被圈得太紧,整个人几乎是被锁在那人怀里。
    她能感觉到他胸膛平稳的起伏,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如同深夜星空般的微凉气息,能听到他近在咫尺的、带著愉悦笑意的呼吸。
    “您、您怎么…在这里?现在是在行军,周围好多人,会、会被看到的……”卡提西婭语无伦次,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升温。
    “又忘了吗,我的小圣女。”
    洛夜慵懒带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手臂收紧,將她更密实地嵌在怀中,仿佛她只是个人形抱枕。
    “神若不允,凡人不可视。他们看不见我——除非,我想让他们看见。”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你现在这样子,在旁人眼里,大概就是突然在马背上晃了一下,然后自己坐稳了,脸有点红——可能是累了,或者想起了什么害羞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