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五姓七望的应对之策
第107章 五姓七望的应对之策
深宅之內,五姓七望又一次聚首。
先前派去西市煽风点火的家僕,如同泥牛入海,不仅未能掀起预想中的狂澜,反而被长安县衙以“扰乱秩序、妖言惑眾”之名锁拿下狱,连半分作用都未发挥出来。
后续零星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带回的却儘是台下百姓欢声雷动、对蜂窝煤交□称讚的景象。
崔继伯手中的茶盏久久未动,盏中茶水已凉。
他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好一个张尚——好手段!雷霆抓人,亮明身份,请动太医,亲身试煤——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我等散播的谣言,竟成了替他扬名的垫脚石!”
郑元寿猛地一拍案几,震得茶盏叮噹作响:“岂止是垫脚石!如今全长安的人都亲眼见著了蜂窝煤的好处,都念著他张尚和大唐盐业的好!我们辛苦散播的谣言,反倒全了他的名。”
王敬之苦笑一声,带著几分颓然:“更麻烦的是,经此一事,张尚和石炭司在百姓心中的信誉已然立起,日后我等即便也造出了蜂窝煤,恐怕也难以撼动其分毫。”
“百姓认准的,是他石炭司的牌子,是他张尚这个人。”
李德明眼神阴,沉默半晌,才缓缓道:“此子——竟能將危机扭转至此等地步,实乃我等心腹大患。如今谣言之计已破,反而助长其声势,我等——已是棋差一著。”
他虽不愿承认,但事实摆在眼前,张尚的反应和手段,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卢远道长长嘆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无力与凝重:“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当务之急,是立刻停止一切针对石炭司蜂窝煤的暗中动作,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张尚此番占尽上风,又借官府之力肃清了现场,定然警惕万分,正等著我们继续出手。”
郑元寿闻言,冷哼一声:“此前我便说过要双管齐下,若当时便让崔泰、王尹在內部稍作拖延,牵制其精力,那张尚今日在西市,岂能如此从容布置,大出风头?”
“如今倒好,一步慢,步步慢!”
他语气中带著明显的埋怨与不甘,目光扫过在场几人,尤其在当初反对他提议的卢远道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卢远道面色不变,並未因郑元寿的指责而动怒,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元寿兄,此时再说这些,已於事无补。”
“再者,內部拖延之计,风险极大。张尚今日能如此迅速地调动衙役,精准抓人,可见其早有防备,对石炭司內部的掌控力远超我等预期。若当时崔泰、王尹贸然动作,此刻恐怕已不是下狱几个无关紧要的家僕那么简单了。”
郑元寿正要回击,崔继伯抬手,止住了他,並开口道:“远道兄所言在理。
事已发生,追悔无益。当务之急,是议定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李德明沉吟道:“如今之势,蜂窝煤上市已不可阻挡,且其声势已成,我等若还想在此事上分一杯羹,便不能再与之敌对,至少——明面上不能。”
王敬之皱眉:“德明兄的意思是?”
“大唐很大,何止长安一地。”李德明声音低沉,“张尚的石炭司,根基在长安,靠著陛下的支持,占了京畿便利,能迅速铺开。但出了长安城,乃至关中地带,他石炭司的力量能有多少?人手、运输、仓储、铺面——他需要时间,大量的时间。”
他环视眾人,语气渐强:“而我等呢?我等五姓七家,歷经数朝,枝繁叶茂,產业、商铺、货栈、船队——遍布大唐各道州县!这才是我们最大的优势,是张尚那区区石炭司拍马也难以企及的根基!”
郑元寿闻言,眼睛微微亮起,之前的怨气稍减:“德明兄的意思是——暂避长安锋芒,转战外州?”
“非是暂避,而是以己之长,攻彼之短!”李德明斩钉截铁道,“他张尚在长安造势,正好替我们省去了向外州百姓解释何为蜂窝煤、其好处何在的功夫。”
“不久之后,蜂窝煤之名会隨著往来商旅、进京官吏的口耳相传,扩散开来,我等只需紧隨其后,利用我们遍布天下的渠道,將我们自家生產的蜂窝煤,快速铺往淮南、江南、山南、剑南,乃至河东、河北诸道!”
王敬之抚掌,面露思索:“妙啊!长安市场,便让他张尚占了先机又如何?
天下之大,他一口吞不下。我等在地方上经营多年,与当地豪强、官吏关係盘根错节,运输、销售渠道皆是现成。一旦我们的蜂窝煤在各地上市,凭藉地利人和,足以后来居上,占据大半壁江山!”
崔继伯缓缓点头,阴沉的脸色终於缓和了些许:“不错。长安乃帝都,一举一动备受瞩目,张尚在此地有陛下支持,我等与之硬碰,確实不智,但到了地方上——便是各凭手段了。”
“我们的煤炉、蜂窝煤模样与他相似,百姓难以分辨细微差別,届时谁先铺货,谁便更能得利。”
卢远道也补充道:“不仅如此,我等还可根据各地情况,灵活调整。譬如南方潮湿,或可在防潮上做些文章;北方严寒,或可强调其耐烧持久。”
“这些细微处的功夫,绝非初出茅庐、专注於长安一地的石炭司所能顾及。”
“正是此理!”李德明语气篤定,“所以,当下我等要做的,非是继续在长安与张尚纠缠,而是立刻动用所有资源,全力生產蜂窝煤,同时,飞鸽传书也好,快马加鞭也罢,令各州县家中商铺、管事即刻准备接货、铺售事宜。”
说到此处,他拍了拍身前桌案:“要快!要抢在张尚的石炭司將触角伸出去之前,先一步將我们的蜂窝煤,摆满大唐各州县的市集。”
他不忘补充一句:“就如那雪盐一般,他张尚在长安卖十文钱一斗,而我们只是转运出去,一斗便可卖一百文,足足九倍的利。”
“他张尚说到底,不过是替我们做嫁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