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大小姐探班,这免费劳动力你哪找的?

      王存款听见“討饭”这两个字,那张写满了建筑公式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堂堂清华大学建筑系主任,平日里出入的是国家级实验室,坐的是学术委员会的首席。
    现在,他竟然被一个漂亮小姑娘当成了胡同里的流浪汉?
    王存款下意识地挺了挺胸口,想要把那股泰斗的架势摆出来。
    可他低头看了一眼。
    袖口全是刚才抠白菜根留下的黑泥,白衬衫上溅满了奶白色的汤渍。
    脚边还扔著一件被他当成抹布用的西装。
    更要命的是,他嘴里还含著最后一片没来得及咽下去的猪油渣。
    这幅尊容,確实和“专家”两个字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张了张嘴,正想辩解两句。
    但他斜眼一瞄,看到了林默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
    还有头顶那根堪称艺术品的大唐横樑。
    王存款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憋了回去,顺便把那口猪油渣咽进了嗓子眼。
    在真正的神技面前,教授的名头顶个屁用。
    只要能留下看林默施工,当流浪汉就当流浪汉吧。
    林默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慢悠悠地从台阶上走下来。
    他极其自然地接过姜若云手里的两杯奶茶,指尖相触,带起一丝温热。
    看著姜若云那双写满了“你是不是在欺负人”的大眼睛。
    林默抬起另一只手,顺势理了理她被胡同冷风吹乱的几缕髮丝。
    “你说他啊?”
    林默的声音在深秋的午后显得格外鬆弛,透著一股子稳当劲儿。
    “新招的洗碗工,包吃不住,不要工钱的那种,叫王存款,叫王叔就行。”
    王存款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
    但他没反驳,甚至还配合地露出了一个憨厚(且卑微)的笑容。
    姜若云震惊了。
    她看了看那个连碗底都舔乾净了的老大叔,又看了看一脸淡定的林默。
    “林默,你现在的资本家嘴脸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姜若云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却没多少责怪,反而带著一丝纵容。
    “这种年纪的大叔你都压榨,你也下得去手?”
    林默没答话,只是插好吸管,把那杯微糖的奶茶递到她嘴边。
    姜若云顺从地吸了一口,甜滋滋的味道瞬间驱散了胡同里的寒意。
    她一边喝著奶茶,一边开始打量起这个已经大变样的四合院。
    她是懂审美的。
    身为姜家大小姐,她见过的顶级豪宅不计其数。
    但那些地方大多堆砌著昂贵的石材和冷冰冰的金属。
    而现在的这个小院,却给她一种完全不同的衝击。
    原本残破的樑柱被林默用极简的手法重新修整。
    木材本身的纹理在深秋的阳光下,泛著一种温润的哑光。
    每一处榫卯的衔接都严丝合缝,透著一种穿越千年的几何美感。
    虽然还没完全完工,院子里也还有些杂草没有清理,但那种大隱隱於市的高级感已经扑面而来。
    “这都是你一个人弄出来的?”
    姜若云放下奶茶,伸手摸了摸一根刚上过清漆的柱子。
    木头的触感细腻如脂,没有半点毛刺。
    她转过身,看向林默的眼神里,除了以往的依恋,更多了几分惊喜。
    林默这双手,好像真的能化腐朽为神奇。
    “差不多,剩下的就是些软装了。”
    林默喝著奶茶,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我刚才扫了个地”。
    姜若云却已经心安理得地带入了“老板娘”的角色。
    她背著手,像个视察工作的领导,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这里应该掛一盏老式的马灯,光不能太亮,得暖一点。”
    “那边那个角落,可以放一盆造型好一点的枯木逢春。”
    姜若云指指点点,林默就在后面安静地听著,不时点点头。
    王存款蹲在旁边,看著这两个年轻人旁若无人地“秀恩爱”。
    他突然觉得自己手里的空碗有点沉。
    这哪是洗碗工啊,这分明是吃了一嘴狗粮的电灯泡。
    “对了。”
    林默突然拉住姜若云的手腕,带著她来到了正房的大门口。
    他抬起修长的手指,指了指门楣上方。
    那里已经掛上了一块长条形的木板。
    木板的材质极好,在阳光下隱约能看到金丝浮现。
    那是林默从那一堆废料里,极其走运地扒拉出来的一块金丝楠木老料。
    “房子基本框架修好了,我打算过几天就开业。”
    林默看著姜若云,眼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姜大小姐,有没有兴趣给本店题个名?”
    姜若云愣住了。
    她看了看那块价值连城的空白招牌,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的字,她是知道的。
    在那群名媛圈里,她的字被评价为“具有极强的野性派美感”。
    翻译成人话就是——像狗爬。
    “你確定?”
    姜若云有些心虚地挺了挺胸脯,嘴硬道:
    “我的润笔费可是很贵的,你请得起吗?”
    林默煞有介事地思考了一下,点点头。
    “確实请不起,所以只能拿老板娘的位置抵债了。”
    姜若云的俏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子。
    她轻啐了一口,却还是乖乖地跟著林默进屋去商量细节。
    王存款看著那两人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块金丝楠木。
    他心疼得直哆嗦。
    这种国宝级的料子,你们居然在这儿打情骂俏地商量怎么写字?
    几天后的清晨,南锣鼓巷的天空还带著几分矇矓的青色。
    胡同里开始有了早起的烟火气。
    【林家小馆】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稳稳地掛在了门头上。
    字是林默最后自己写的。
    姜若云试了几个版本后,最终由於“笔锋过於直接”被林默无情驳回。
    林默写的这四个字,內敛、厚重,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豁达。
    和这个古色古香的小院完美契合。
    这几天王存款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劳动布衣服。
    拿著一把大竹扫帚,正兢兢业业地清扫著门前的落叶。
    他现在已经完全进入了角色。
    谁能想到,这位学术泰斗现在的梦想,就是能每天喝到那一碗白菜汤。
    然而,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
    小院渐渐也被修復完善,打扫的乾净整洁,该准备的也准备好了,该收拾的也收拾的差不多,即將开业。
    太阳从胡同东头升到了正当中。
    开业第一天,门前的南锣鼓巷人流如织,游客们举著自拍杆走走停停。
    可奇怪的是,整整一个上午,竟然没有一个人推开那扇黑漆大门。
    甚至连往里面窥探一眼的人都没有。
    林默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手里拿著一本书。
    他並不急,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种局面。
    倒是王存款有些坐不住了。
    他丟下扫帚,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跑到林默身边。
    “小林老师,这不对劲啊。”
    王存款压低声音,一脸纳闷。
    “咱这门头,咱这格调,按理说那些文艺小青年早该衝进来打卡了。”
    “我刚才去胡同口转了一圈,发现大家看咱们的眼神都怪怪的。”
    林默翻了一页书,眼皮都没抬一下。
    “菜买回来了吗?”
    提到这个,王存款更鬱闷了。
    “別提了,我跑了三家菜市场,人家一听我是给南锣鼓巷那家新开的饭馆买菜,全都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最后我骑著三轮车,跑到了十公里外的郊区集市,才弄回来这点萝卜青菜。”
    王存款虽然痴迷学术,但他不傻。
    这种全方位的封锁,明显是有人在背后发了狠话。
    林默轻轻合上手里的书,目光看向院墙外的一角,那里的天空格外蓝,却也透著一股子压抑的寒意。
    胡同口,几个提著鸟笼子的大爷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瞧见没?那家新开的小馆,邪性得很。”
    一个戴著红袖箍的大爷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我听我那在城建局工作的侄子说,上面有人放了死命令。”
    “这方圆十里,大到供应商,小到散客,谁敢进那家店,谁就是过不去。”
    旁边的大爷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伙子是得罪了哪尊大佛啊?这阵仗,是想活活把人饿死在院子里啊。”
    “我看吶,这饭馆,撑不过三天就得关门大吉。”
    此时,距离胡同几公里外的姜家大宅里。
    姜建国正翘著二郎腿,坐在一排监控屏幕前。
    屏幕里显示的,正是南锣鼓巷那个冷清到了极点的胡同口。
    从早上到现在,他的监控里连个猫影都没进过那家店。
    姜建国端起一杯顶级大红袍,轻轻吹了吹浮沫。
    他看著屏幕里那个坐在摇椅上“装模作样”的林默。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发出了一阵畅快的狂笑。
    “臭小子,跟我斗?”
    姜建国抿了一口茶,眼神里透著一股子老狐狸的狡黠。
    “我看你那碗白菜汤,还能喝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