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被包办婚姻的错觉（二合一）
穿过大殿后方的长廊，空气中的湿度渐渐增加，那股縈绕在幻月峰的清冷雾气也变得越发浓重。
林砚跟在洛清瑾身后，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著不远不近的三步。
这三步的距离，就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將他那满腹的骚话和试探，通通挡在了外面。
“这哪是师姐啊，这分明是个行走的制冷机。”
林砚在心里默默吐槽。
看著前面那个连走路姿势都仿佛用尺子量过、每一步都精准无比的白色背影，他忍不住回想起了几天前，紫无月找他谈话时的场景。
那是一个同样阳光明媚的午后。
紫无月难得地没有督促他修炼，而是让人在院子里摆了一桌精致的茶点。
“砚儿啊，你师姐这几日便要归宗了。”
紫无月端著茶杯，脸上的笑容慈祥得能挤出水来，甚至还带著一种……让林砚觉得有些头皮发麻的“姨母笑”。
“师姐能回来，弟子自然是高兴的。早想见识一下咱们幻月峰的大师姐是何等风采了。”林砚当时非常配合地捧了个场。
“你这孩子，就是嘴甜。”
紫无月放下茶杯，嘆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语重心长，“你师姐她……是个苦命的孩子。从小在外面受了不少苦，性子也被磨得有些清冷孤僻。这十几年来，她除了修炼，几乎不与任何人多说一句话。”
“宗门里那些自命不凡的天才俊杰，甚至是其他峰的长老，想跟她套近乎，她连正眼都不瞧一下。”
紫无月看著林砚，那眼神，怎么看都像是在看一个极具潜力的“金龟婿”。
“为师虽然对那男女之情早已看淡，但修仙之路漫漫，若是孤身一人，终究是太苦了些。为师有时候都担心，她这辈子是不是就要这么孤独终老了。”
“所以啊……”
紫无月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暗示。
“砚儿，你性子活泼，又是个纯阳之体，天资卓绝。这幻月峰上，除了为师，也就只有你们师姐弟二人了。等她回来，你多去找她交流学习，切磋切磋道法。”
“你师姐虽然外表冷漠，但若是有人能真正走进她的心里……未来的无极仙宗，你们一个圣子，一个圣女，一门双至尊，比翼双飞，岂不是修仙界的一桩千古佳话？”
回想起那段对话，林砚现在的嘴角都还在抽搐。
这算盘珠子，简直是直接崩到他脸上了啊！
什么叫“多交流学习”？什么叫“比翼双飞”？这分明就是明目张胆的包办婚姻加拉郎配！
当时林砚虽然觉得这位师尊热心得有点过头，但转念一想，在这个尊师重道的世界里，师父如父母，操心一下徒弟的终身大事，似乎……也算正常？
毕竟，这两年来，紫无月对他確实是掏心掏肺，甚至可以说是有求必应。除了不让他下山，其他方面简直把他宠上了天。这种无微不至的关怀，让他渐渐放下了最初那种“总有刁民想害朕”的防备。
“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
林砚看著走在前面的洛清瑾，心里嘀咕，“这老太太就是单纯地想看我们俩组个cp，然后出去给幻月峰长脸？”
可是……
林砚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冰山师姐”。
这气质，这冷漠，这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防御力。
“师尊啊师尊，您这可是给我出了个地狱级的难题啊。”
“就她这副隨时准备拔剑砍人的架势，別说『走进她的心里』了，我怕是连靠近她三尺之內，都会被她的冷气给冻感冒吧？”
两人一路无话，穿过了一片茂密的紫竹林。
隨著地势的升高，周围的雾气已经浓郁到了肉眼几乎无法视物的地步。这里的灵气浓度，比林砚居住的那个院子还要高出数倍。
“前面便是后山的聚灵阵阵眼了。”
洛清瑾终於停下了脚步，声音在浓雾中显得有些空灵縹緲。
她转过身，看著林砚，依然是那副没有任何波澜的表情。
“师尊让我带你来熟悉聚灵阵。此处的阵法乃是上古遗留，聚拢了整个山脉的灵气精华。但灵气过於狂暴，你初入金丹中期，切记不可贪多。”
“是，多谢师姐提醒。”
林砚乖巧地点头，趁机往前凑了一步，“那……师姐，这阵法该如何开启？师弟我愚钝，还请师姐手把手……哦不，请师姐详细指点一二。”
他特意把“手把手”三个字含糊了过去，但那种跃跃欲试的试探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然而。
面对林砚这种在现实里能让洛清瑾顺杆爬的挑逗，这位“剧本版”的洛清瑾却像是完全免疫了。
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阵盘在前方三丈处的石台上。”
洛清瑾指了一个方向，语气依旧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你只需將神识探入，以真气激活坎、离两个节点即可。此等基础阵法，师尊给你的玉简中应有详细记载，何须我多言？”
这分明就是在说：你连这么简单的东西都不会，怎么好意思当我的师弟？
林砚：“……”
得，碰了个软钉子。
这女人，还真是油盐不进啊！
“师姐说的是，是师弟我平时看书不仔细。”
林砚也不恼，反正他有的是耐心。既然这冰山一时半会儿化不开，那就慢慢熬唄。
他走到石台前，按照洛清瑾的指示，將手按在阵盘上。
“嗡——”
隨著纯阳真气的注入，原本隱没在雾气中的巨大阵法轰然运转。
周围狂暴的灵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向著石台中央匯聚，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好霸道的聚灵阵！”
林砚心中一惊。这阵法的吸力极强，如果是普通修士，恐怕瞬间就会被这股灵气给撑爆。但对於他的纯阳之体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饕餮盛宴。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金丹正在疯狂地吸收著这股精纯的力量，修为隱隱有了再次鬆动的跡象。
“不要分心。”
洛清瑾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虽然依旧冰冷，但却带著一丝提醒的意味。
“抱元守一，引导灵气运转周天。若是控制不住，立刻退出来。”
林砚听到这话，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坏主意。
“哎呀！”
他突然发出一声惊呼，身体猛地一晃，假装灵力失控，整个人向后倒去。
“这灵气……太猛了！师姐救命！”
他闭著眼睛，等待著那个想像中“冰山美人飞身相救、软玉温香抱满怀”的经典剧情。
然而。
一秒。
两秒。
三秒过去了。
想像中的怀抱並没有出现。
“砰！”
林砚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虽然有灵力护体不至於受伤，但这一下也摔得他七荤八素。
“……”
他睁开眼，有些幽怨地看著站在几米开外、连衣角都没动一下的洛清瑾。
“师姐，你这……见死不救啊？”
林砚揉著屁股，满脸委屈。
“你的气息虽然紊乱，但並未伤及根本。”
洛清瑾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同情，“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若是连这点灵气衝击都承受不住，遇到一点危险就指望別人相救，那这圣子之位，你还是早点放弃为好。”
“这等心性，如何能担得起宗门大任？”
这番说教，简直比班主任训话还要严厉。
林砚被懟得哑口无言。
好傢伙，这女人是真的狠啊！
这哪里是师姐，这分明是个铁面无私的教官！
“师姐教训的是。”
林砚只能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看来，用这种小儿科的苦肉计，在现在的洛清瑾面前是行不通了。
“既然已经熟悉了阵法，那师弟便在此好好修炼吧。”
洛清瑾似乎也觉得这戏看够了，转身准备离开。
“师尊命我这几日监督你修炼，每日辰时，我会来此查探你的进度。若是懈怠……”
她回头，看了林砚一眼，那眼神中终於闪过了一丝除了冷漠之外的情绪——一丝极其隱晦的、仿佛看透了一切的戏謔。
“幻月峰的规矩，可是很严的。”
说完，她便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了浓雾之中。
留下林砚一个人站在阵法中央，看著她离去的方向，摸了摸下巴。
“规矩很严？”
林砚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就喜欢挑战这种严规矩。”
“既然苦肉计不行，那就只能用硬实力去砸开这座冰山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砚仿佛变了个人。
他不再去搞那些花里胡哨的试探，也不再试图用言语去挑逗那位冰山师姐。
他把自己彻底关在了后山的聚灵阵中，开始了没日没夜的疯狂修炼。
在这个灵气浓郁得几乎要液化的地方，纯阳之体的恐怖潜力被他发挥到了极致。
他不仅將紫无月传授的《纯阳真诀》练到了滚瓜烂熟，更是在暗中不断地用《青帝长生功》去洗涤经脉，將其中的杂质一点点剔除。
每天辰时，洛清瑾都会准时出现在聚灵阵外。
她並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浓雾边缘，看著阵法中央那个周身被金色火焰包裹的少年。
起初，她的眼神依然冰冷，只是例行公事地记录著林砚的进度。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她的眼神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三天。
仅仅三天时间！
那个刚来时连灵力失控都会摔个狗吃屎的师弟，此刻竟然在聚灵阵那狂暴的灵气冲刷下，稳如泰山！
他周身的金色火焰不仅没有因为灵气的衝击而紊乱，反而越发凝实，甚至隱隱透出一股连她都感到心惊的纯粹威压。
“这怎么可能……”
第五天清晨。
洛清瑾站在原地，看著林砚头顶逐渐凝聚出的一个巨大的金色漩涡，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掩饰不住的震惊。
金丹后期！
五天，跨越了一个小境界！
这种修炼速度，就算是当年號称无极仙宗百年第一天才的她，也望尘莫及！
“这等天资……”
洛清瑾的眉头紧紧皱起。
她想起师尊紫无月曾经说过的话——“他是个可以寄予厚望的孩子”。
可是，这种“厚望”，究竟意味著什么？
洛清瑾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她虽然性子冷，但並不傻。从小在师尊的严苛教导下长大，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偏爱。
师尊对这个小师弟的栽培，简直到了倾其所有的地步。
甚至……连她这个亲传大弟子，在某些时候，似乎都成了一种“陪衬”。
“师姐。”
就在洛清瑾陷入沉思的时候，一道清朗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阵法中央的金色火焰缓缓收敛，林砚睁开双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站起身，並没有像前几天那样恭敬地行礼，而是迈步走出了聚灵阵，直直地朝著洛清瑾走来。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带著一种从容不迫的自信。
突破到金丹后期后，他身上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那种略显轻浮的少年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强者的锐利与压迫感。
他在距离洛清瑾不到一尺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已经远远突破了洛清瑾平时的“安全社交距离”。
洛清瑾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竟然被对方那种突然爆发出来的气场给锁定了。
“师姐。”
林砚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不再躲闪，也不再偽装。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著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光芒。
“我今天的功课，算是完成了吧？”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不知道师姐对我现在的进度，还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