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多事之秋

      而且,如果是因为走火入魔,寧渊刚才像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那小姨给他擦头髮,似乎也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那是一个长辈。
    在救回了晚辈的命之后。
    一种劫后余生的安抚。
    洛绘衣的脸瞬间变得通红。
    她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她刚才大喊大叫跑出来质问小姨的样子。
    简直就是在无理取闹。
    怪不得小姨看起来那么生气,那么不开心,肯定是因为这个原因。
    小姨刚刚救了寧渊的命。
    而自己,却在怀疑她折磨寧渊。
    也怪不得自己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小姨那么生气,肯定是影响到小姨救人了吧。
    洛绘衣觉得自己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甚至都不敢去直视凌霜溟的眼睛了。
    “小......小姨。”
    洛绘衣低著头,手指搅在一起。
    “对不起。”
    “我不知道是这样。”
    “我刚才......我刚才还误会你。”
    凌霜溟站在那里。
    虽然剧情没有按照自己的剧本发展,让她有些不悦。
    但她看著洛绘衣那副羞愧难当的模样。
    又想起自己刚刚在浴缸里,让寧渊......的样子。
    心里居然又產生了一种,变態的愉悦感。
    似乎这个结局,也不错。
    凌霜溟,你真的是越来越变態了,绘衣她可是你的......
    你居然玩弄她的......还因为她向你道歉而......爽了?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李清歌身上。
    在那副金丝眼镜下,眼神也变得幽深起来。
    她太了解李清歌了。
    这个女人,一向看热闹不嫌事大。
    而且是越热闹越好,最好血流成河。
    甚至,自己都算计好了,李清歌会怎么捣乱,自己怎么解决了。
    可是。
    她现在居然主动跳出来,把她最喜欢的热闹给解决了。
    这绝对不是李清歌的作风。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
    这件事情,的確值得研究一下。
    眼神变换,凌霜溟知道当务之急,是先解决眼前发生的事情。
    闹剧,该结束了,她该忙正事了。
    凌霜溟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她的目光在洛绘衣那张通红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这张脸,和她姐姐年轻的时候太像了,但却没有继承姐姐容顏以外的一星半点......
    可姐姐若是也像绘衣一样单纯,一样无忧无虑就好了。
    那样,她大概也就......
    “你还知道是误会。”
    凌霜溟的声音听不出起伏,也听不出一丝长辈的温度。
    “遇到一点事,就在外面大吵大闹,洛家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吗?”
    洛绘衣的头埋得更低了。
    她手指死死地捏著裙角。
    “对不起,小姨。”
    洛绘衣的声音里还带著浓重的鼻音。
    “我以后不敢了。”
    凌霜溟轻哼了一声。
    “我救他,是因为他在替我办事,他是我的助理。”
    凌霜溟的视线扫过寧渊,然后又落回洛绘衣身上。
    “不要以为这是给你面子。”
    “你还没有这个资格让我为了你的人去卖命。”
    洛绘衣不敢回嘴,只能像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老老实实地站著。
    凌星月站在一旁。
    她看著凌霜溟,虽然那种奇怪的违和感还在心里縈绕。
    但她也同样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声。
    凌霜溟把目光转向了李清歌。
    “你传的好功。”
    凌霜溟瞥了李清歌一眼。
    “他的问题不是还没全解决吗。”
    “你既然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自己去扫尾。”
    凌霜溟抬手指了一下办公室侧面的一扇门。
    那里连著一个小型的私人休息间,平时是用来接待极其私密的客人的。
    “带他去隔壁。”
    “没处理乾净前,別让他出来碍我的眼。”
    凌霜溟又转头看向洛绘衣和凌星月。
    “你们两个,过来。”
    “坐下。”
    “我们好好聊聊,关於大半夜不睡觉,还有隨便闯人办公室的规矩。”
    寧渊站在原地,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是要把他支走。
    凌霜溟这是想干什么?
    要对绘衣和星月进行单方面的精神镇压吗?
    寧渊心里有一种想要开口留下的衝动。
    但他强行把这种衝动给咽了回去。
    他知道凌霜溟的占有欲有多强。
    刚才那个吻。
    那一脚踏错引起的杀意。
    都还在提醒著他,自己现在如果敢强出头,不仅產生不了任何正面收益,反而会让凌霜溟更加愤怒。
    原本借著走火入魔这个台阶,平息的这件事可能就又要没完没了了。
    那才是世界末日。
    寧渊识趣地闭上了嘴。
    李清歌走过来,一把抓住了寧渊的手腕。
    “走吧,少在这儿装可怜了。”
    李清歌拖著寧渊,直接朝著那扇侧门走去。
    寧渊被李清歌拉著,走进了那间独立的休息室。
    李清歌反手关上了门。
    然后落锁。
    房间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一些。
    没有了凌霜溟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寧渊终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这短短的十几分钟,像是过了小一辈子那么长。
    李清歌转过身。
    她没有立刻说话。
    而是就那么静静地看著寧渊。
    看著这张比自己小了快半个辈分的男生的脸。
    眼神里,没有了刚才在外面插科打諢的轻佻。
    也没有了吃瓜时的兴奋。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深邃的目光。
    寧渊是个大麻烦,但她又不可能把寧渊带回神都。
    本来这是最好的选择。
    把这个身份特殊的定时炸弹,直接带回唐国权力的最中心。
    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才是最安全的。
    可是,带不走啊。
    凌家和洛家的女人,现在都死死地盯著他。
    凌霜溟刚才那个吻,洛绘衣的眼泪,凌星月明明起疑却不愿退缩的眼神。
    甚至连洛天成那个老狐狸,都能承认寧渊和洛绘衣的婚事。
    这已经不是抢人的问题了。
    这是海城的两大家族,已经无声无息地在这个年轻人身上下注了。
    但是。
    把他留在海城,李清歌有一百个不放心。
    海城本来就是一块飞地。
    凌洛两家联姻后,早就把海城打造成了一个水泼不进的铁桶。
    现在,这个铁桶里,又被塞进了一个隨时可能引爆整个唐国政局的核心。
    李清歌看著寧渊的脖颈。
    有一个念头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杀了他。
    一了百了。
    只要他死了,隱患就彻底消失了。
    那些围绕著他展开的,可能存在的阴谋。
    还有海城这些不安分的蠢动,都会失去目標。
    为了大局,为了稳定。
    而且这种事情,也算是他们李家的传统了。
    可是。
    李清歌看著寧渊那双有些疲惫,但依然清澈的眼睛。
    她做不到。
    她知道自己下不了手。
    下得了手,她就不是李清歌了。
    寧渊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也未曾想要和自己爭抢什么。
    让他为了一个从未养育过他,甚至亏欠於他的家族献上生命。
    她李清歌,还没有这么无耻,这么下作。
    而且就算杀了他,事情大概率也解决不了。
    甚至会適得其反。
    如果寧渊死在自己的手里。
    凌霜溟绝对会发疯。
    洛绘衣会崩溃,洛天成那个宠女儿的疯子,绝对会借题发挥。
    海城和神都之间那点脆弱的平衡,瞬间就会被撕碎。
    在这多事之秋,就不是隱患的问题了。
    李清歌走到角落里的一张单人沙发前。
    她坐了下去。
    双腿交叠。
    然后。
    她衝著寧渊抬了抬下巴。
    “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