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加密通话

      她就那么看著寧渊。
    那张原本总是带著点玩世不恭,或者说是带著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的英气面庞上,现在什么表情都没有。
    房间里的灯光从她的头顶打下来,在她的眼窝里投下一片阴影。
    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就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寧渊觉得后背的汗毛正在一根根竖起来。
    他经歷过洛天成那种如同实质般的上位者威压,也承受过凌霜溟那种让人窒息的疯狂控制欲。
    但李清歌此刻散发出来的气场,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仿佛站在云端,俯瞰一切螻蚁的漠然。
    那种漫不经心里的从容,甚至比之前洛天成的刻意敲打还要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寧渊没有动,只是在心里暗骂。
    这个女人又发什么疯。
    刚才在外面不是还挺好的吗。
    不是还帮著自己把走火入魔的事情圆过去,怎么一进这个小黑屋,翻脸比翻书还快。
    难道刚才在外面都是演给洛绘衣和凌星月看的。
    现在到了没人的地方,她才要真正跟自己算帐了。
    寧渊不敢再想下去了,他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
    李清歌还是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著寧渊。
    她的目光在寧渊的脸上扫过,然后又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另一张单人沙发。
    寧渊只得硬著头皮,挪动脚步。
    他走到那张沙发前,老老实实地坐了下去。
    “寧渊。”
    一个极其清晰,却又完全不是通过空气振动传入耳朵里的声音。
    在寧渊的脑海里直接炸响。
    寧渊的肩膀猛地一缩。
    他差点没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李清歌。
    李清歌的嘴唇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但那个声音,確確实实是她的。
    寧渊瞬间反应过来了。
    內息。
    这是內息传音。
    为什么?
    寧渊的脑子转得飞快。
    这里是凌霜溟的私人休息室,门都锁上了。
    凌霜溟还在外面应付那两个小丫头。
    李清歌有什么话,是不能直接开口说的?
    她是不想让凌霜溟听到吗。
    凌霜溟在自己的地盘上,肯定是有办法听到甚至看到里面的情况的。
    寧渊想起了隔壁那个装有监控的全透明更衣室。
    这女人到底要跟自己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你可知道。”
    李清歌的声音再次在寧渊的脑海中响起。
    “为什么自古以来。”
    “只有和亲的公主,而没有和亲的王子?”
    寧渊愣住了。
    他准备了无数种应付李清歌发难的腹稿。
    但是。
    和亲的公主?
    这算是什么问题。
    这是百家讲坛吗?这是歷史课期末考试吗?
    这个时候。
    在这种气氛下。
    你用这种加密通话的绝世神功,就为了问我这种小学生都知道的常识题。
    寧渊看著李清歌。
    李清歌的眼神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寧渊试著调动体內那股现在已经服服帖帖,像小绵羊一样的气机。
    他將气机集中在嗓子眼。
    “因为送男人没用唄。”
    寧渊的声音,顺著內息,传递了过去。
    李清歌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什么意思。”
    “女的嫁出去,也就是泼出去的水。”
    寧渊继续用內息回答,他觉得这就像是在跟网友打字聊天,胆子也不由得大了起来。
    反正也不用开口。
    “公主送去和亲,给点嫁妆,也就是图个吉利,或者买个平安。”
    “对方要的是一个政治態度,又不是真的缺个女人。”
    “但是王子就不一样了。”
    寧渊在沙发上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
    “王子是带把的,那是能继承皇位的。”
    “你把一个有继承权的王子送到別人那里去当上门女婿。”
    “那不叫和亲,那叫送人质。”
    “或者更直白一点,这叫送个人质去给別人当傀儡藉口。”
    “万一这上门女婿,回头带著人家的兵马回来抢家產。”
    “那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所以啊,这种赔本买卖,傻子才干。”
    寧渊在脑子里吧啦吧啦地说完这一大堆。
    李清歌看著寧渊。
    那个声音在她的脑海里迴荡。
    她原本准备好的,想要试探寧渊格局的话。
    被这几句充满了市侩分家產口吻的回答。
    给堵得严严实实。
    女的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
    有继承权的王子去当上门女婿就是为了回来抢家產?
    虽然这也算得上话糙理不糙。
    但这哪里像是一个身上流著那种血的人会说出来的话。
    还是,他知道些什么,他在藏拙?
    李清歌看著寧渊。
    “如果是那种,被所有人剥夺了所有东西,连家產都没有的王子呢。”
    李清歌的內息再次传了过去。
    “如果这个王子。”
    “他只能靠著去给別人当上门女婿,才能活下去呢?”
    寧渊愣了一下。
    他觉得李清歌这个问题问得很奇怪。
    什么叫剥夺了所有东西。
    什么叫去给別人当上门女婿才能活下去。
    这是让他从被和亲王子的角度,来回答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