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疑点

      “那这王子可真是够倒霉的。”
    寧渊的声音顺著內息毫不犹豫地传了回去。
    “混到这个份上,能活下去就不错了。”
    他在沙发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既然都一无所有了,哪还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的。”
    “不管別人是图他王子的名头,还是图他这个人。”
    “那也是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买卖。”
    “除非他这上门女婿当得不老实,或者人家招他进去的那家不老实。”
    “不然,这也就是个搭伙过日子的事儿。”
    寧渊把这番听起来没心没肺,甚至有些摆烂的话送了过去。
    这都什么年代了,哪还有什么王子赘婿的,小说都不这么写了。
    但是,寧渊脸上的那种隨意的表情並没有维持太久。
    当他的视线再次和李清歌对上的时候。
    他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李清歌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他。
    眼神里的那种深邃和莫测,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加浓重了。
    寧渊的心里咯噔一下,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清歌这女人,可不是那种会閒著没事干,找自己玩这种无聊假设游戏的人。
    尤其是在经歷了刚才外面那一连串的生死危机,甚至还差点因为传功走火入魔。
    那么在这种节骨眼上,她为什么要问自己这种与刚刚的事情毫无关係的问题?
    这绝对不可能是一时兴起的隨便聊聊。
    寧渊的脑子开始疯狂地运转起来。
    他开始回忆关於李清歌的一切信息。
    李清歌,神都来的。
    凌霜溟那种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的疯批女人,对李清歌虽然表面上毒舌互相嘲讽。
    但在骨子里,凌霜溟是默认甚至忌惮李清歌的存在和实力的。
    或者说,凌霜溟是觉得李清歌是和她旗鼓相当的对手。
    那能让海城明面上的半个掌控者,看做旗鼓相当的,又是神都来的甚至还姓李。
    这个身份其实相当好猜,只是之前寧渊也没想过,要主动从李清歌那占什么便宜,更没想过要求巴结她。
    所以也没刻意去想这件事情。
    寧渊的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
    如果,李清歌说她自己就是那个故事里的公主。
    寧渊觉得这很合理。
    毕竟她的身份和气场摆在那里。
    可是。
    她为什么要一本正经地,把话题往“王子”身上引。
    而且。
    被剥夺了一切?
    靠著去给別人当上门女婿才能活下去?
    这特么说的是谁?
    寧渊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洛天成那张懒散却带著威压的脸。
    还有自己那声迫於淫威喊出口的“爸”。
    她是想说我?
    寧渊觉得这个想法荒谬到了极点。
    我是个孤儿啊。
    一个在海城孤儿院长大,连亲生爹妈是谁都不知道的孤儿。
    可是。
    如果不是在说自己。
    她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著自己。
    寧渊的思绪出现了一丝明显的混乱和波动,瞳孔不自觉地放大了一圈。
    而这一瞬间的微表情变化。
    被一直盯著他的李清歌,精准地捕捉到了。
    李清歌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她的目的达到了。
    一颗怀疑的种子,已经在寧渊的心里种下了。
    他没有继续装傻,但也没有直接顺著杆子往上爬。
    这就够了。
    有些事情,点到为止最好。
    如果真的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了。
    对谁都没有好处。
    尤其是,在海城这种连空气里都飘著算计的铁桶里。
    李清歌深吸了一口气,她將那股散发出来的压迫感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
    “好了。”
    李清歌直接开了口,声音是正常的音量。
    “经脉的事情,我觉得你没什么问题了。”
    她的语气又恢復了那种带点懒散和隨意的调调。
    “刚才乱窜的真气已经平復了。”
    “你小子命硬。”
    寧渊先是一愣。
    什么叫没问题了。
    这前言不搭后语的,你到底在搞什么飞机。
    刚才还在用內息玩加密通话,探討王子赘婿的深奥问题。
    怎么突然就直接开口说话了,还直接跳台到了身体问题?
    就在寧渊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今天我们所说的这些话。”
    李清歌的声音,再次通过內息,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这一次的语气,没有了刚才的试探。
    只有冷硬。
    “一个字,都不能告诉凌霜溟。”
    寧渊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瞬间反应过来了。
    刚才那一番內息传音的时间,其实並不短。
    如果以外面监控的视角来看。
    就是自己和李清歌走进这个房间,然后互相盯著对方,一句话不说。
    別说是凌霜溟了,就算换个幼儿园的小孩,也能看出这里面有问题。
    凌霜溟现在或者以后,肯定有某种方式看到他们的对话。
    而李清歌这一句正常的开口。
    就是给凌霜溟演戏看的。
    这是在给这片刻的沉默,一个合理的掩饰。
    但为什么李清歌要瞒著凌霜溟呢?她们两个不是关係好到可以穿一条裤子吗?
    甚至可以在做那种事情的时候都不避讳,结果此刻却要防备的像是陌生人一般?
    没时间思考,感受到气氛的凝重,寧渊立刻接上了李清歌的戏。
    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故意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做出一副劫后余生的庆幸模样。
    “多谢清歌姐。”
    嘴上说著,內息则將另一个信息传了过去。
    “为什么?”
    李清歌依然靠在椅背上。
    她看著寧渊。
    那个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站在悬崖边上,还以为自己在看风景的盲人。
    “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
    李清歌的声音在寧渊的脑海里响起。
    平静,冷漠,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有些事情。”
    “不知道,还能多活几天。”
    “知道了,死得更快。”
    寧渊的心臟猛的一跳。
    死。
    这个字从李清歌的嘴里说出来,或者说通过內息传导过来。
    带有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怪异感。
    “我不懂。”
    寧渊的內息再次传了过去。
    “清歌姐,如果是在打哑谜的话,我现在的脑子可能不太够用。”
    “我就是一个孤儿。”
    寧渊儘量让自己的內息波动显得平稳。
    “我身上,有什么是值得別人想要我命的?”
    “或者说,我有什么秘密,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
    李清歌看著寧渊那副强行镇定的样子。
    这很正常。
    儘管他在东瀛干了点不像话的事情,可毕竟也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孩子罢了。
    李清歌没有去接寧渊的话。
    她从单人沙发上站了起来。
    动作很轻,很隨意。
    她理了理自己衣服上的褶皱,然后朝著那扇紧闭的门走去。
    “清歌姐!”
    寧渊急了。
    他甚至差点直接用嘴喊出声来。
    李清歌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回头。
    她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寧渊。”
    李清歌的內息,最后一次在寧渊的脑海里响起。
    “你只需要去思考。”
    “好好想想你经歷的那些疑点。”
    “还有你所谓的人生转折。”
    李清歌的手指在金属门把手上摩挲了一下。
    “一周前。”
    “你还只是海城大学里,一个普普通通的大二学生。”
    “每天上课,下课,偶尔为了前女友的事情发愁。”
    寧渊的呼吸几乎停滯了。
    “可是。”
    “就这短短的一周时间里。”
    “洛家的大小姐,莫名其妙地对你死心塌地。”
    “凌家的继承人,也是同样。”
    “就连凌霜溟那种眼睛长在天上的女人,也倾心与你,甚至还让你......”
    “而洛天成那种女儿奴一样的老狐狸,都能点头同意你和洛绘衣的婚事。”
    李清歌的內息开始变淡,仿佛隨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中。
    “寧渊。”
    “你真的觉得,这一切都是只是因为你运气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