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黑雾

　　    王文宣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但她没有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切水果。
    她的耳朵尖也红了，但表情还是那副冷艷的样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水柔把勺子擦乾净，继续搅动锅里的汤，但她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锅汤上了。
    一想到昨天晚上，她就害羞得不行。
    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她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她的脸更红了，红得像是要滴血。
    “妈，汤要溢了。”王文宣提醒道。
    苏水柔回过神来，赶紧把火调小了一些。
    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著泡，差点溢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冷静下来。
    “宣宣。”她轻声说。
    “嗯？”
    “你昨天晚上……不也……”
    王文宣的脸“腾”地红了。
    她低下头，手里的水果刀切得更快了，苹果块切得大小不一，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整齐。
    “妈。”她的声音冷冷的，但尾音在颤抖。
    “嗯？”
    “別说。”
    苏水柔笑了，笑得温柔而狡黠。
    她没有再说什么，继续搅动锅里的汤。
    厨房里的香气越来越浓了。
    雨还在下，黑漆漆的雨幕遮住了一切，房车里温暖而安静，一家人围在一起，等著吃早饭，然而今天是暴雨日，什么都不用做。
    躺著就行。
    ......早餐很简单。
    苏水柔没有大张旗鼓做一桌子菜，毕竟外面下著暴雨，房车里的氛围慵懒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谁都不想太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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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厨房里端出了一锅热粥，白米粥，熬得浓稠绵软，米粒几乎化在了汤里，表面浮著一层薄薄的米油，那是熬粥最精华的部分。
    粥是早上起来的时候就熬上的，小火慢燉了一个多小时，米香从厨房飘出来，把还在赖床的王芃芃都勾醒了。
    配粥的小菜也不复杂。
    一碟酱菜，咸香脆嫩，咬一口嘎吱作响。
    一碟腐乳，红油浸润，一碟肉鬆，撒在粥里拌匀了吃，咸甜適中。
    苏水柔还煎了几个荷包蛋，边缘煎得焦脆，蛋黄是溏心的，用筷子轻轻一戳，金黄色的蛋液流出来，拌进粥里，那味道简直了。
    四个人一只猫围坐在餐桌前。
    青青有自己的小碟子，里面放著几块撕碎的煎蛋白和苏水柔特意给它留的一小勺肉鬆。
    它蹲在桌子一角，小口小口吃著，尾巴甩来甩去，心情很好的样子。
    窗外的雨还在下，黑漆漆的雨幕遮住了一切。
    只能听到雨滴砸在房车外壳上的声音。
    “啪啪啪.....啪啪啪......”
    不紧不慢，像一首没有尽头的催眠曲。
    房车里却很温暖，暖黄色的灯光照在每个人脸上，餐桌上的粥冒著热气，白雾裊裊升腾，在灯光下像一层薄薄的纱。
    下雨天吃饭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空气湿润但不潮湿，温度凉爽但不寒冷，粥的热气从碗里升起来，扑在脸上，暖暖的，痒痒的。
    每一口粥都带著米香和温度，从喉咙滑下去，暖到胃里，然后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整个人都变得慵懒而满足。
    王芃芃端著碗，小口小口喝著粥，眼睛半眯著，像一只被挠下巴的猫。
    苏水柔喝粥的样子很斯文，一口一口地抿，嘴角始终带著一丝温柔的笑意。
    王文宣喝粥不出声，勺子碰到碗沿都没有声音，吃得乾净利落。
    顾越喝得最快，一碗粥几口就没了，苏水柔又给他盛了一碗，他又几口喝完，苏水柔又给他盛了一碗。
    “喝粥跟喝水似的。”王芃芃看著顾越面前的三个空碗，忍不住笑了。
    “饿了。”顾越说。
    “你昨天晚上不是吃了很多吗？”王芃芃歪著脑袋想了想：“吃了三碗饭，喝了两碗汤，还吃了那么多排骨和鱼，你怎么又饿了？”
    “你说呢？”顾越看了她一眼，接过苏水柔递来的第四碗粥，继续喝。
    还不是因为体力耗尽，需要补一补？
    青青吃完了自己碟子里的食物，跳下桌子，在房车里溜达了一圈，又跳回沙发上，蜷成一个绿色的毛球，开始打盹。
    下雨天，连猫都不想动。
    一家人吃完了早饭，苏水柔收拾碗筷，王文宣帮忙。
    王芃芃窝在沙发上，抱著青青，看著窗外的雨幕发呆。
    顾越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另一只手拿著遥控器翻看电视节目。
    今天的房车格外安静。
    不是因为没话说，而是因为不需要说话。
    外面没有怪物需要杀，没有任务需要赶，没有地坑需要挖，没有水晶需要收集。
    系统说了，暴雨日物资怪物全部不刷新，整个荒漠公路安静得像一片坟场。
    这是他们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什么都不用做的日子。
    “好舒服啊。”王芃芃把脸埋在青青的毛里，闷声闷气道：“不用打怪，不用赶路，不用挖水晶，什么都不用做，要是天天都下暴雨就好了。”
    “天天下暴雨，你就该想打怪了。”顾越说。
    “才不会～我可以一辈子不打怪，就在房车里躺著，吃饭，睡觉，看电视，擼猫，完美人生～”
    青青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咪”了一声，表示本喵不同意。
    本喵还是要出去玩的。
    王文宣洗完碗，从厨房走出来，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
    她拿了一本书，翻开到上次看到的地方，安静看了起来。
    苏水柔洗完碗，擦乾了手，走过来在顾越另一边坐下，靠在他肩膀上，也拿了一本书翻看。
    四个人在沙发上坐成一排，苏水柔靠在顾越左边，王芃芃靠在顾越右边，王文宣坐在最边上，青青趴在王芃芃肚子上。
    雨声。灯光。暖意。安静。
    这就是暴雨日最好的样子。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
    王芃芃忽然从沙发上坐起来，指著窗外，声音里带著一丝惊讶：“你们看！那是什么？”
    所有人都朝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窗外的雨幕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不是雨滴，不是风，而是一种浓稠的、灰黑色的、像是烟雾一样的东西。
    它从地平线的那一端涌过来，贴著地面，速度不快不慢，像潮水一样蔓延。
    所过之处，沙地变成了黑色，空气变成了灰色。
    光线被吞噬了，世界变的暗淡无光。
    “黑雾。”王文宣放下书，溯月瞳不自觉地亮了一下，又灭了：“系统早上说的，暴雨日黑雾蔓延速度增加十倍，这就是那个黑雾。”
    苏水柔也放下了书，眉头微微蹙起，看著窗外那片正在逼近的灰黑色雾墙：“蔓延速度增加十倍……那它会不会追上我们？”
    顾越看了一眼黑雾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房车的位置。
    “追不上咱们。”顾越说，语气平静：“它的速度也不够快，房车一脚油门就甩掉了。”
    王芃芃盯著那片黑雾看了一会儿，慢慢放鬆下来，重新靠回沙发上：“那就好，我还以为要跑呢。”
    “不用跑。”顾越说：“今天什么都不用做。”
    黑雾在窗外缓缓移动著。
    它不像普通的雾，更像是某种有生命的东西。
    边缘翻滚著、蠕动著、扭曲著。
    黑雾里面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纯粹的、浓稠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偶尔能看到黑雾边缘有细小的闪电在跳跃，紫色的、蓝色的、银白色的。
    一闪一闪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房车里恢復了安静，但那种安静和刚才不一样了。
    刚才的安静是放鬆的、慵懒的、什么都不想的。
    现在的安静是带著一丝好奇的、时不时往窗外看一眼的、想知道黑雾会不会改变方向的。
    电视开著，在播放系统频道的暴雨日特別节目。
    主持人坐在演播室里，身后的屏幕上是荒漠公路各个区域的实时监控画面，但大部分画面都是灰濛濛的雨幕，什么都看不清。
    偶尔有一两个画面能隱约看到黑雾的边缘。
    主持人就会用夸张的语气说“大家看，黑雾正在移动”之类的话。
    王芃芃看的津津有味，青青也从小肚子上探出脑袋，小眼睛盯著电视屏幕。
    看著看著，王芃芃的脑袋就歪到了顾越肩膀上。
    看著看著，顾越的手就揽住了她的腰。
    看著看著，苏水柔也靠了过来，脑袋抵著顾越的肩膀。
    看著看著，王文宣从沙发的另一头挪了过来，坐在顾越旁边。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
    也许是王芃芃，她总是最先开始的那个。
    她抬起头，在顾越的下巴上亲了一下，很轻，像蝴蝶落在花瓣上。
    顾越低头看她，她眨眨眼睛，又亲了一下，这次亲在嘴角。
    顾越的手从她腰上收回来，托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王芃芃“唔”了一声，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