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雷击木

      苏水柔靠在他肩膀上,能感觉到他亲吻时身体的微微震动,脸红了,但没有移开。
    王文宣坐在旁边,余光瞥到这一幕,耳朵尖红了,但也没有移开。
    王芃芃的嘴唇很软,带著一股淡淡的粥米香。
    她吻的很投入,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起伏著,身体软的像一滩水。
    顾越鬆开王芃芃的唇,转头吻住了苏水柔。
    苏水柔“嗯”了一声,声音从喉咙深处溢出来,软软的,糯糯的,她没有躲,微微张开嘴唇,去迎接。
    王文宣坐在旁边,看著与顾越的热吻,嘴唇抿成一条线,耳朵红得能滴血,她没有说话,而是在等。
    顾越鬆开苏水柔,转头看向王文宣。
    王文宣对上他的目光,心跳漏了一拍,她的表情还是那副冷艷的样子,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冰面下的暗流。
    “你看我干什么。”她的声音冷冷的,但尾音在颤抖。
    顾越没有说话,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过来。王文宣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软了下来。
    她没有挣扎,没有推拒,甚至没有开口说“不要”,只是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抖著,等著。
    顾越吻住了她。
    她的嘴唇比苏水柔和王芃芃的都凉一些,带著一股清冽的气息,像是荒漠夜晚的风。
    但吻著吻著,那凉意就被温热取代了,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起伏著,身体也渐渐软了下来,靠在了他身上。
    青青从王芃芃肚子上跳下来,跳到沙发靠背上,蹲在那里,用小爪子捂住了眼睛。
    本喵什么都看不见。
    亲著亲著,衣服就不见了。
    不是一下子全部不见的,而是一件一件地消失。
    先是王芃芃的外套,被扔到了地毯上。然后是苏水柔的家居服,被搭在了沙发扶手上。然后是王文宣的毛衣,被叠好了放在茶几上。
    然后是顾越的t恤,被王芃芃拽下来的。
    青青把爪子捂得更紧了,小脑袋还转了过去,面朝沙发靠背,把脸埋在绒毛里。本喵看不见。
    本喵什么都看不见。
    雨声掩盖了一些声音。
    青青把耳朵也捂上了,用小爪子按住耳朵,小身体缩成一团,努力让自己变成一块没有感情的绿色石头。
    ......
    过了一个小时。
    房车里终於安静了下来。
    四个人横七竖八躺在沙发上、地毯上、靠垫堆里,谁都不想动。
    苏水柔趴在顾越胸口,长发散落在他身上,呼吸还没完全平復。
    王文宣靠在他左边,腿搭在沙发上,眼睛闭著,睫毛微微颤动著。
    王芃芃躺在地毯上,脑袋枕著顾越的腿,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嘴角掛著笑容。
    青青从沙发靠背上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確认“灾难”已经结束,才从靠背上跳下来,落在王芃芃肚子上,蜷成一团,开始睡觉。
    午饭时间到了。
    谁都不想动,但谁都得吃。
    苏水柔从顾越身上爬起来,穿上家居服,走进厨房。
    王文宣也从沙发上坐起来,穿上毛衣,跟了进去。
    王芃芃躺在地毯上不想动,顾越拍了拍她的脑袋,她才懒洋洋爬起来,穿上衣服,抱著青青坐在沙发上等饭吃。
    午饭比早饭更简单。
    苏水柔没有做复杂的菜式,只是把早上剩下的粥热了热,又炒了两个菜,一个蒜蓉西兰花,一个青椒肉丝。
    西兰花炒得脆嫩,蒜香浓郁。
    青椒肉丝的青椒切得细细的,肉丝嫩滑,勾了薄芡,汤汁浓稠,拌饭吃很香。
    王文宣把昨天剩下的红烧排骨从冰箱里拿出来,用微波炉热了热。
    排骨的肉质还是那么软烂,味道一点都没变。
    四个人一只猫围坐在餐桌前,吃著简单但热乎的午饭。
    窗外的雨还在下,黑雾已经飘过了。
    从房车北边几百米的地方擦过去,继续向东移动。
    房车里暖洋洋的,粥的热气、菜的热气、人的热气混在一起,让人不想动弹。
    吃完午饭,苏水柔收拾碗筷,王文宣帮忙。
    王芃芃抱著青青窝回沙发上,看电视。
    顾越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另一只手拿著遥控器翻台。
    电视里的节目没什么好看的,翻来翻去都是暴雨日的特別报导,不是黑雾就是雨,不是雨就是黑雾。
    王芃芃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两条胳膊高高举过头顶,身体拉成一条弧线,嘴里发出一声长长的、懒洋洋的声音。
    然后她缩回来,靠在顾越肩膀上,百无聊赖地说:“好没意思呀。”
    “没意思?”顾越低头看她。
    “嗯。”王芃芃点点头:“不用打怪的时候想打怪,打怪的时候想休息,我现在又想打怪了。”
    “你不是说可以一辈子不打怪吗?”
    “那是早上说的,现在是中午了,不一样。”
    顾越笑了笑,没有接话。
    王芃芃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脸埋在靠垫里,闷声闷气地说:“无聊死了无聊死了无聊死了,青青,你无聊不无聊?”
    青青趴在她背上,“咪”了一声,表示本喵不无聊,本喵睡觉就很开心。
    王芃芃又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盯著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坐起来,看向坐在沙发另一头看书的王文宣。
    “姐,你预知一下唄,看看今天还有没有別的事?”
    王文宣从书页上抬起头,看了妹妹一眼,合上书,闭上眼睛。
    溯月瞳的银白色光芒在她眼底流转,她的眉头微微蹙著。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雨声和电视里主持人絮絮叨叨的声音。
    王文宣睁开了眼睛。
    银白色的光芒从她眼底褪去。
    但她的表情不是那种“什么都没有”的平静,而是一种带著一丝兴味的、微微上扬的嘴角。
    “怎么样怎么样?”王芃芃凑过去。
    “五分钟后。”王文宣说,声音淡淡的:“有个有意思的。”
    “什么有意思的?”王芃芃的眼睛亮了。
    王文宣没有回答,拿起书,继续看。
    “姐你说清楚,什么有意思的?”
    “说了你就不觉得有意思了。”
    “你!”
    苏水柔从厨房走出来,擦著手,笑著问:“怎么了?宣宣预知到什么了?”
    “她说五分钟有个有意思的,但又不说什么有意思的。”王芃芃气鼓鼓说。
    苏水柔看了王文宣一眼,王文宣头都没抬。
    苏水柔笑了笑,在顾越旁边坐下,也等著。
    五分钟。
    不长不短。
    王芃芃趴在车窗上,盯著外面的雨幕,眼睛一眨不眨。
    青青蹲在她肩膀上,也盯著外面,小眼睛滴溜溜地转。
    顾越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苏水柔肩膀上,目光也落在窗外。
    王文宣继续看书,但翻页的速度明显慢了。
    五分钟到了。
    “来了。”王文宣轻声说。
    话音未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了窗外。
    雨幕中,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地平线的那一端缓缓出现。
    那影子太大了,大到让人一开始以为是一座山,但荒漠公路两边没有山,从来都没有。
    黑影越来越近,轮廓越来越清晰。
    是一棵树。
    一棵巨大的、枯萎的、死去的树。
    它矗立在荒漠公路的两旁。
    不,不是两旁,它本身就横跨了公路。
    树干粗得像一栋房子,树冠覆盖了数百米的范围。
    枯死的枝干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
    扭曲著、纠缠著、撕裂著。
    树皮是灰黑色的,乾裂的像龟裂的大地。
    树根裸露在地面上,像一条条巨蟒,蜿蜒著向四面八方延伸,最远的根须延伸到了几百米外。
    这棵树,之前不在这里。
    这棵树在这里,像是从地底长出来的,又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就这么凭空出现了。
    然后!
    “轰隆!”
    一声巨大的雷电轰鸣,从树冠的顶端炸开。
    一道紫色的闪电从天空劈下来,劈在那棵枯木的顶部!
    电流沿著树干向下奔涌!
    在树皮的裂缝中跳跃、闪烁、炸裂!
    整棵树都被紫色的电光包裹了,光芒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那声音太大了。
    大到房车的玻璃都在震动。
    大到青青从王芃芃肩膀上跳下来,钻进了苏水柔怀里。
    大到王芃芃捂住了耳朵,大到苏水柔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大到顾越的眉头都皱了一下。
    闪电持续了大概两三秒,然后消失了。
    枯木还在,没有被劈碎,没有被点燃,甚至连一点菸都没有。
    它只是矗立在那里,灰黑色的、乾裂的、扭曲的,和之前一模一样。
    但空气中多了一种味道。
    不是焦糊味,而是一种清冽的味道。
    在这个荒漠里,在这个寸草不生的地方,这种味道显得格外诡异。
    王芃芃趴在车窗上,脸贴著玻璃,眼睛瞪得溜圆,盯著外面那棵巨大的枯木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转过头,看著王文宣,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又张开,最后挤出一句:
    “姐,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一棵树?被雷劈的树?但是它刚才不是被雷劈了吗,怎么还好好的站在那儿?不应该被劈碎或者烧著吗?”
    王文宣合上手里的书,把书放在茶几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那棵枯木上。
    她的溯月瞳已经关闭了,但眼底还残留著一丝银白色的余暉,像是在回味刚才扫描到的信息。
    她沉默了两秒,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是在课堂上讲课一样。
    “这是雷击木。”
    “雷击木?”
    王芃芃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歪著脑袋:“就是被雷劈过的木头?”
    “不只是被雷劈过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