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住房与造纸

      新方案通过,可防御工程的事只是削减了规模,並不是不继续进行。
    俘虏中的石匠被集中到城墙工地,他们擅长石料加工,是建设城墙的好手,但不可避免,效率仍然低下。
    监工记录显示,一名熟练石匠每天能加工两方规格石料,而城墙日需二十方,西班牙俘虏里只有两名石匠,加上穿越眾里会这门手艺的有三人,也还是不够。
    “必须简化標准。”
    尹左权视察后做下决定:石料只做六面粗加工,砌筑时用碎石填充缝隙。虽然外观看起来粗糙了点,但结构强度足够,不影响什么。
    每天只能加工出这么多石条,满足防御的同时还要追求美观,这不是为难人嘛。
    现在尹左权无比怀念以前干工程的时候,那时候只要钱到位,人根本就不是问题,想要多少要多少。
    工程的进度取决於甲方打钱的进度,这句话可不是开玩笑。
    可现在呢,最缺的就是人手。
    “要是有不长眼的西班牙人来进攻就好了,正缺人手,將他们全部变为俘虏,当牛做马,这样各地工程应该可以快点建设好了。”
    尹左权忍不住想到。
    突然,一个激灵,忍不住晃了晃脑袋,然后自嘲地笑了笑,自己这个想法很危险啊。
    先前为什么会选择这破地方,还不是因为避免和西班牙人起衝突,他们这五百多號人,拿什么去和西班牙人拼,虽然迟早是要对上的,可前期不得猥琐发育嘛。
    稳住不浪,这才能在以后大展拳脚。
    都是当过执委的人,有这种想法要不得,得稳啊。
    九月下旬,第一段百米城墙合拢。李文长登上墙头测试防御,墙宽一点八米,可並行两人,女墙高一点五米,有射击孔,內侧有石阶便於上下。
    虽然外形並不美观,还可以说有些简陋,但已是霸港第一道真正防线。
    再拉来火炮验证城墙的成色,城墙虽不能说毫髮无损,但也只留下几个不算太深的印子。
    这个结果让李文长还算满意。
    除了那种重型攻城炮,一般的火炮根本奈何不得,防住海上来船大炮的问题算是得到初步解决,他心里安心了不少。
    傍晚,民生委员龚磊巡查住宅区。
    两百四十一栋砖房排列整齐,屋顶铺著杉木板,上头盖著特意加大加长的小青瓦,这是为了適应当地多雨的天气特製的,窗户是木框蒙油纸,门是厚木板加铜扣。
    每栋房屋前有小院,一旁还规划了菜地。
    若是没时间种菜的话,也可以挖个池塘养鱼,附近就有一条小溪,引水还挺方便的。
    实在不行,种点果树也可以,虽然暂时还没有果树苗……
    一户完工的房屋里,老周一家正在搬入,老周一家算是穿越眾里为数不多的一家子都在的,这次搬进来,是从最开始建的木房子里头搬进来。
    因为一家五口都在,特意分给了他家建筑面积达到一百一十二平方米的房子,虽说现在还很是简陋,墙壁没有粉刷,家里就一张用於吃饭的桌子,四根凳子,別的家具啥都没有,可老周已经很满意了,至少乾燥温暖,比最开始用湿木头建的房子,干了之后到处都是裂缝的木房子要强得多。
    “比木房子好多了。”老周的妻子摸著墙砖,“终於有个家的样子了。”
    “这只是开始。”
    龚磊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家子搬入新房。
    “以后会有更大的房子,有玻璃窗,有家具,还会有別墅。”
    “別墅?”
    “还是先別想了,想再住好点的房子得等到什么时候去,能有个这么大的砖房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还有好多工程要建设呢。”
    龚磊没回答。
    他看向西边的城墙,夕阳下,新砌的石墙泛著微光,墙还不高,还不厚,还不够长。
    再看看码头,还只建造了一小部分。
    是啊,还有好多工程需要建设呢。
    城墙、堡垒、道路、轨道、码头、要塞、窑炉、厂房……
    这一件一件的,哪一样不要吞噬大量的劳动力。
    这都还没算开垦耕地所需要的劳动力。
    夜幕降临,住宅区亮起零星灯火——那是油灯,燃料是各种动物脂肪,城墙工地上,火把通明,加了松脂的火把正往上冒著黑烟,俘虏队还在赶工。
    监工的皮鞭声偶尔响起,在夜风中飘散。
    为了赶工期,执委会决定,不得不再委屈一下西班牙俘虏,至於代价,就是给每个劳作的俘虏多配100克口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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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造纸厂的选址定在霸港西侧近两公里外一条流量稳定小河的下游。选址利用其稳定水源用於製浆、漂洗,还能用水能驱动石臼,省却人力。
    原料是首要问题。
    上等麻、棉无处可寻,於是穿越眾决定就地取材,用树皮。
    霸港周边智利杉树皮纤维长而韧,是上佳的替代品,製作出的纸张想必差不到哪里去。
    正好伐木场每天都有大量的树皮需要处理,无法用於烧炭,正合適用来造纸。
    本来,大家对於造纸的事不急,“福运一號”上有不少优质纸张,按照500多號人正常书写用度,用个一两年一点问题没有。
    可隨著“文艺復兴”和“燧人计划”的开启,大量文字需要记录,纸张就开始不够用了,加上伐木场每天都有大量树皮產生,不用来造纸就会变成燃料给烧掉,执委会立马做出兴建造纸厂的决定。
    由一位家里有过草纸製作经验的穿越者负责。
    对於穿越眾来说,造纸的技术並不难,难的是各种繁琐而漫长的工序以及造纸所需的各种设备。
    新鲜树皮需经晾晒、浸润,过程繁复,耗时月余。
    核心设备是三个巨大的石砌浸泡池与一座水碓。
    石池建造耗时不长,难点在於密封防漏,反覆以石灰混合黏土涂抹池子內壁,经过多次乾燥、再涂抹,这才堪堪可以使用。
    水碓则利用了现成的水车技术,將之与重型木槌联动,用於捶打浸泡软化后的树皮,以此替代了最耗费人力的舂捣环节。
    即便如此,从树皮到纸张,仍需经歷选料、剥皮、浸泡、软化、蒸煮、脱胶、洗涤、去杂、舂捣、打浆、抄纸、压榨、晾晒、揭纸等如此多的工序,除了捶打环节可以利用水力槌,其余工序全程依赖人手,进展缓慢。
    九月下旬,第一池纸浆终於进入“抄纸”阶段。
    一个工匠用细密藤蓆编成抄纸帘,在浆池中平稳盪起,待到帘上附著薄薄一层纤维后,便揭下,层层叠压於木板之上,待到有了一定的数量,再用重石挤去大部分水分。
    到了这里,就只剩最后两道工序——晾晒和揭纸。
    將湿纸页铺在竖立起来的干木板上,用毛刷小心刷平,让其自然阴乾。南半球春天气温適宜,但空气湿度仍高,纸张需要晾乾两天后方能干透。
    最后的成品纸张质地有些粗糙,色泽发黄,还带点灰色,不少地方更是厚薄不均。
    没办法,说起造纸,很多人就能来上几句,可实际动起手来,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尤其是抄纸这一环节,看似简单,实际各种小技巧多著呢,纸张有些厚薄不均就是抄纸的技术不过关导致的。
    可不管怎么说,这纸算是造出来了,甭管它顏色如何,还有些厚薄不均,就问能不能用来书写吧。
    哪怕不行,也能用来擦屁股,总比用树枝,土疙瘩颳得生疼要强。
    经测算,全套流程每日可產纸两百张左右,虽然產量不大,却解决了“文艺復兴”和“燧人计划”纸张缺乏的燃眉之急,也解决了穿越五穀轮迴中的一项环节的大事。
    至於纸张顏色、厚薄不均等质量问题,就只能慢慢改进了,谁叫穿越眾里的人一个个都是二把刀,只在视频里看过造纸,没实际动手过。
    慢慢来吧。